方大川拉开楼栋的防盗门,哼在唇边的歌猛地止住。
他想安静地退出,满眼是泪的魏莎莎已经看到了他,他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和沈安若打招呼,本想说“夫人好”,被沈安若一个眼神看过来,已经到嗓子里的话马上又咽回去,改成“安若姐好”。
新晋老板娘不喜欢被叫“夫人”,他差点就忘了他备忘录上最近新添进去的重要一项。
魏莎莎也有些尴尬,不过一哭出来,她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又好了很多,她擦掉眼泪,笑着跟沈安若道了别,匆匆上了楼。
方大川这才敢往前迈步,解释大周末的来登门的原因:“安若姐,我来给老板送资料。”
沈安若想说这些事情不用跟她说,直接去敲他的门就可以,话还没出口,对面的门就打开。
林修远走出来,漫不经意地扫了眼沈安若,视线定在她眼角上两秒,确定哭的人不是她,才看向方大川:“进来。”
方大川赶紧走过去。
沈安若想起什么,叫住林修远:“你等我一下。”
她回身进屋,把蛋糕放到茶几上,桂姨在厨房准备晚上要做的菜,诺诺坐在落地窗旁的小书桌前和视频里的外教练习英语,沈安若走去卧室,打开床头柜,拿出里面那个小黑盒子,又走去玄关,踩上双勃肯鞋,拉开半掩的门。
对面门口已经没了人,不过门大敞着,沈安若走过去,敲了几下门,他的声音从里屋传来:“直接进来。”
沈安若犹豫了下,走进屋,停在玄关处,没再往里走,那个方大川好像已经走了,陈瑾舟和陈知聿也都不在。
两边房子的户型基本都差不多,他这边家具简单,所以面积显得大一些,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黑白装修的极简风,很像他这个人,冷淡又克制,不沾一点烟火气。
沈安若大概看了眼屋内的摆设,就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林修远从卧室走出来,刚才的居家服已经换成了黑西裤白衬衫,衬衫半敞,他边走边系着扣子,从下到上,指间的动作慢条斯理,眼睛看着她:“怎么了?”
沈安若把手里的盒子放在玄关柜上:“这个还你,没必要。”
林修远穿过客厅,顺手将桌柜上方大川带来的文件袋翻了个面,这里面装的是骆驰的资料,他还没有看。
他走到玄关,停在她面前,看了眼那个小黑盒子,又看她:“既然结了婚,该有的东西总得有,不然诺诺以后问起我求婚的时候有没有送妈妈戒指,我总不能拿张口就来的瞎话骗小朋友。”
他最后一句话有些别的意味,像是在含沙射影什么,沈安若没心思猜他是不是话里有话,不过这一点她还算认同,如果可以,还是不要在小朋友面前说谎。
她想了想:“那就等后面离婚,我再把这个还给你。”
林修远听到“离婚”两个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下,协议是协议,和她结了这个婚,他就没有离的打算。
再看到她脖子里露出的项链,眉头皱得更深,复又展开,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像不耐烦再看到她:“不用还我,你自己留着就行。”
沈安若感觉到他的不耐烦,也不想再多待,只道:“我留着也没用。”
里面的素戒或许值不了几个钱,但那枚钻戒应该不便宜,该她拿的钱在协议里已经写得很清楚,其他的她也不会多要。
林修远又看回她,扯了下唇角。
她这话说得还真是轻飘飘,他的东西留着没用,她那“前未婚夫”送她的这破项链她倒是保存得好好的,还时不时地拿出来戴一戴。
林修远伸出手,挑起她脖子上的项链看了看,又放下,似笑非笑道:“我发现沈小姐的眼光好像不怎么样,真正的好东西不知道攥在手里握紧,却拿个破烂儿当宝贝。”
沈安若脸色刹时变得纸白。
这条项链是她爸送给她妈的定情信物,她妈死前又把项链给了她,她本来一直戴在身上,但有一天项链突然不见了,她一度以为是她自己给弄丢了,自责和愧疚一直缠绕着她。
十年后,在她二十四岁生日那天,骆驰又把这条项链当成礼物送给她,他藏了这条项链十年,还指望她收到这件礼物时能感动,骆驰就是这样恶劣。
现在她发现他比骆驰也强不到哪儿去,都是一样的恶劣而不自知。
这条项链确实不值什么钱,但对她来说是无价之宝,她怕自己会再弄丢,也就每年的生日这一天,才会拿出来戴上,想让她妈和她爸陪她一起过生日。
他就算不知道这条项链的来历,也不该嘴一张一闭就轻轻松松把她身上的东西定义成破烂儿,沈安若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转身要走,脚又停在原地,仰起头看他:“想给你提个建议。”
林修远冷声道:“说。”
沈安若眼睛慢慢弯下来,笑得很甜,眼底却是冷的,她伸手轻点上他的胸口:“既然当了太监,嘴巴就要学会甜一点,不然一样傍身的本事都没有,只会越来越招人嫌。”
林修远被她的笑晃了下神,听完她的话脸又一黑,伸手要抓她。
沈安若已经先一步出了屋,又“咣当”一声甩上门。
林修远看着摔在他脸上的门板,直接被气笑。
他就算是那活儿真的废了,东西还在,他算哪门子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