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羽毛笔悬浮在纸上,笔杆上奢侈覆盖炼金阵。
这是方托的小发明,源于安娜提供的灵感。
门外站着女仆长,面对夏维坚定的态度,她无法强求,正要转身离开,又被夏维叫住。
“你改变主意了?”明知道可能性很小,她仍试探问道。
“没有。”夏维卷起羊皮纸递给安娜,将一只布袋递给女仆长,里面装着艾尔扬送他的宝石,“学士告诉我这些宝石的来历,我不适合留下它们。麻烦转交给艾尔扬大人,并代我转达谢意。”
“大人送出的礼物从不曾收回。”女仆长皱眉道。
“无妨开个先例。”说话的不是夏维,而是方托。
炼金大师离开工作台,大步走到两人身边。
他的表情不太好,明显情绪不佳。
炼金专用的袍子飞溅黑点,衣襟和袖口有灼烧的缺口。胡须末端卷曲,头上的帽子破破烂烂,残留炼金阵爆炸的痕迹。
炼金十分危险。
这是一种共识,在帕托拉人所共知。
许多炼金师并非死于宿敌之手,而是被自己的奇思妙想毁灭,消失在突来的爆炸中,近乎尸骨无存。
惨痛的例子,历史上屡见不鲜。
方托不负炼金大师之名,成功活到一百二十岁,不见缺胳膊少腿,身体都是原件,没有被任何炼金物品替代。
“别耽搁时间,我很忙,我的学徒也是。”方托抓起布袋,直接塞给女仆长,一把拉着夏维走向工作台,嘴里嘟嘟囔囔,“攻城器械,开口就要,还要能打碎石崖领要塞的城墙,哪里有那么容易!”
两人回到工作台前,炼金阵爆发强光。
女仆长尴尬地站在原地,不能进,也无法退。
她的五官发生扭曲,猛禽特征若隐若现。连续数次深吸气,才将怒火强压下去。
“学士,我会如实转达你的话。”她说道。
“行了,快走。小姑娘,关门!”方托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充满不耐烦。
安娜立刻放下读到一半的手札,麻溜走过来关闭房门。
砰地一声,木门合拢,走廊内的人都被隔绝在外。
女仆长后退半步,攥紧手指,用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低咒一声,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走。”
女仆们不敢出声,更不敢抬头,全都谨慎跟上来,踏着前方的影子,迅速离开走廊。
房间内,确认女仆长已经走远,方托挥挥手,示意夏维和安娜自己去忙。
“太好了!”安娜欢呼一声,放下手札,回房抓起短剑,继续锤炼身手。
夏维在一旁指点。
他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目睹少女出招愈发狠辣,整个人发生蜕变。
最初,安娜勉强对抗一具傀儡,常会伤痕累累。如今发展到能对抗三人,闪躲游刃有余,出剑的角度更为刁钻。
“记住,动作要快。”
“搏命时,抢占先机更能抵定胜局。”
“不要迟疑,不要犹豫,对敌人不必有任何怜悯。任何心慈手软都会致命,搏杀时只有你死我亡!”
夏维的话冰冷残酷,字里行间充斥血腥。
安娜牢记每一个字,并切实执行。
与傀儡的训练不亚于实战,每次受伤都是她日后保命的关键。
在方托又引起一次爆炸,房间发生震荡时,夏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拍了拍手:“先停,休息一下。”
话落,他走向窗口,隔窗眺望城内。
不祥的暗光持续铺开,法阵覆盖整座城堡,边缘向城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