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让鬼上身的高大壮咬烂脖子,死得可惨了,床上全是血……”
“他死了!终于死了!哈哈!”王阿婆又哭又笑。
她再也顾不得围住她讨好的人们,扯着何玉仙的手腕往五虎山走去,大声喊道:“山神娘娘保佑!山神娘娘圣明!那孽畜从小不做人,害我失去我的亲孩子,又打死我的养子,今儿他终于命丧黄泉,哈哈!哈哈!他终于死了!”
“王阿婆!你咋了?”陈三娘叫了几声,没等到回应,纳闷道,“老太莫不是疯了?”
“是高兴的,”一个老人说,“她嫁到五虎村那年怀了个孩子,没生下来,被高石头撞流产了。自那以后,她便恨上高石头……”
“好歹毒的高石头,幸好我们村没有那样的恶人……”
“咦,阿婆旁边的女人是木匠婆子她媳妇吧?”
“就是她!”赵婶跟赵木匠是邻居,岂会认不出何玉仙,“她娘家在五虎村,肯定要回来分田地!”
“她好像是神巫大人的女儿?”陈三娘不是大枣村的人,不熟悉何玉仙。
“多谢山神娘娘保佑!”
王阿婆朝着五虎山的方向跪下叩头,老泪纵横:“我可怜的儿!我活了一辈子,嫁了几个人,就怀了那一次,偏偏让高石头祸害了!我恨他!恨不得把他活活撕碎!”
何玉仙被她放开,拉着她的手说:“阿婆,别哭了,仇人死了,你该笑才是。”
王阿婆破涕为笑:“是啊,仇人死了,我该笑,我太高兴了……咳咳!”
“你别说了!冷静一些!”何玉仙连忙帮她顺气,“仇人死了,你可不能跟着仇人一块去了,要多活几年……”
“嗐,大闺女说话恁地难听!什么多活几年,我要长命百岁的!”王阿婆顺过气,嗔怪地横了何玉仙一眼,“把我拉起来,我要到山神娘娘面前给她叩头!”
起来后,她对何玉仙说:“山神娘娘是善良的好神仙,赵木匠他儿子欺负你,你尽管跟娘娘说,求娘娘惩罚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你不好!”
何玉仙不说话了。
赵有田要她伺候大官,她如何跟他和好?
王阿婆年老了尚且要俊俏小伙子伺候,她何玉仙才二十来岁,凭什么让她跟一个逛窑子得了花柳病的烂男人过下去?
大官能厌弃赵有田,她就不能厌弃赵有田吗?
大官是人,她同样是人!
两人穿过阡陌,从小路上五虎山。
只见半山腰的石窟香火缭绕,邻村人循着祥瑞来拜神,本村人亲眼见到娘娘显祥瑞,岂会不来上香?
她们来晚了,上香的人已下山,石窟前空无一人。
王阿婆跪拜山神娘娘,不断地小声念诵感谢娘娘的话语。
何玉仙不懂得拜神的窍门,也跪下,低垂着头,默默地倾诉自己的遭遇。
她一直循规蹈矩,在家听何贵芳的,出嫁了听夫家的,现在想听山神娘娘的指点。她不想回赵家,不想见赵有田,也没有脸去见何贵芳。
在城门口哭的时候,她并不是没有看到那两个地痞。当时她想着,随便他们拉走她吧,反正她是没去处的人,任凭老天安排。
王阿婆拉走她,她便跟着王阿婆回家。
结果王阿婆认出她身份,要她做回赵有田的媳妇!
何玉仙感到痛苦,甚至想,不如让那两个地痞将她拉走算了!
至少他们不会劝她容忍一身脏病的赵有田。
想到赵有田跟陈新志讲的话,何玉仙悲从心来,热泪滴在地上,泣不成声。
山神娘娘,为什么赵有田不肯做个好人?他都娶她为妻了,为什么还去逛窑子?他那玩意才一指大小,夜里来不了两回,在房事上能有多大需求?他就那么贪色,非得做那用屁股伺候大官的恶心事?他是她的夫,为什么不爱重她,要将她骗到城里伺候大官?
无法说出口的真心话,尽数说与山神娘娘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