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恐惧化作香火,流向虎神,令虎神露出愉悦的笑容,向周书生投来目光。
进不了周家大宅见不了族长,妻子的娘家又在乡下,周书生为了不饿死,厚着脸皮求见他在德林的朋友们,希望他们接济一下他。
德林是他自小生活的地方,熟人随处可见,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做不出向路人乞讨这等行径。
但周书生祖父害了六岁周青胜的丑事传遍德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从前周青胜被拐,周琼文长期不在家,周书生有那么一点儿可能继承周家,确实有一些人围着他巴结讨好。
现在周书生被除族,周琼文厌恶他,他还有什么讨好的价值?
见着他登门求救,他的猪朋狗友就跟见到瘟神似的,要么将他拒之门外,要么哭穷,劝他找别人求救,总之没有一个肯接济。
天将黑,冷风刮着脸,像是要刮掉一层肉。
周书生倒在朋友家门口,又饿又冷,泪都流干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遭受这么多磨难。
是娘娘惩罚他吗?
吃的苦越多,周书生对娘娘越虔诚。
他太需要娘娘了,只有娘娘能改变他糟糕无比的生活,他为他从前的不敬发自内心地感到后悔。
可娘娘总是不回应他。
娘娘自称有求必应,他求了娘娘那么久,该死的,娘娘为什么还不回应他!
虔诚中带着深深的怨恨,周书生多么希望娘娘把他变成周琼文的儿子,让他应有尽有。
苦求未果,腹中空虚得厉害,周书生爬起来,去找一起读过书的同窗们,只求同窗施舍他一顿饭吃。再不吃东西,他要活活饿死在街头了。
或许娘娘听到了他的祈求,或许他的模样实在可怜,曾经跟他同窗的窦书生并没有对他置之不理,放他进家里:“才大半年不见,你怎么混得这样惨?”
窦书生家里有饭,周书生狼吞虎咽,差点把自己噎死。
吃饱了,他才回答:“遭了劫难,落入低谷,幸得你愿意搭手相救!你我虽不是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窦书生笑笑,让他洗澡去,给他准备了自己的衣服更换:“我落魄时,你曾借我银子助我度过难关,今儿正好回报你。”
周书生感动落泪:“我帮助的人不止你一个,只有你愿意搭救我!”
沐浴出来,窦书生拉着周书生的手说:“走吧,我们去找点乐子庆祝一下!”
周书生更想躺下休息。
无奈窦书生盛情难却,他便由着对方拉他去伎院。
离开神山时,虎神尚未显灵,周书生并不知晓虎神的忌讳。看到妓院里的女人,他也是吃饱了,生出淫欲之心,要弄一回再睡觉。
虎神正看着他,当周书生选好女人,那女人朝他一笑,忽而露出狰狞恐怖的猛虎相。
“啊——”
周书生的惊叫划破伎院的喧嚣。
旁人疑心他有病,窦书生也不解,问他:“周兄缘何突然大叫?”
周书生的面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地指着女人:“她……她变成老虎,要、要吃了我!”
女人不明所以。
她的猛虎相只有周书生看到,他眨一眨眼,她便恢复了本来相貌。
但周书生畏她如虎,不敢接近她,看也不敢看。好奇的窦书生再三追问,周书生才说赵有田一家被变成老虎的何玉仙吃掉,何玉仙还要吃掉他,幸亏他跑得快,逃过一劫。
就这样,虎神之名经过他口传给别人知。
窦书生是不信的,猜测道:“莫不是一家子被下山的老虎咬死,乡人见识少,以讹传讹,污蔑唯一幸存的何玉仙是那食人猛兽。”
女人也在旁边,笑着说:“方才你说我是老虎,我也没长出獠牙,如何能吃了你?德林不是乡下地方,老虎下山也来不到这儿。你大约是太累了,心神恍惚,需要躺下来好好休息一番。”
她声音悦耳,周书生鼓起勇气看她。
她确实不是老虎,脸圆圆的,面颊泛红,艳似桃花,长相不美,却也不丑,窦书生还说她是个内秀的,要他感受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