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日,第一部《教育法》实施……”
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大雅结束朗读,端起杯子喝水润喉,心里忐忑,不知道朗读效果好不好。
青鸟未至,她走到窗边,看外面的民居。照明要花钱,有亮光的人家不多,她能听到隐约的讨论声。人们听到新闻,难免想评价一二,可惜她听不仔细。
不多时,有人进来,是个胖胖的大姨,对她说:“你读得很好!”
大雅不由得笑了。
“工钱由学堂发给你,每周二结算。明白吧?这周的工钱,下周二付给你。”
“明白!”
清脆悦耳的鸟儿叫声响起,青鸟来了。
它翅膀一扇,大雅就变成小小一个,落到它身上被它带走。这是青鸟的法术,它只比麻雀大一些,不将大雅变小,没法送她来去朗读室和学堂之间。
从周一到周五,每天朗读半小时,每次朗读五文钱,一周有二十五文,一月约有一百文。大雅不用盼望娘给她零花钱了,当然,娘愿意给她零花钱,她不会不要。
成为朗读者是一件荣耀的事,姚虎欣慰女儿有了出息,对她说:“你赚的钱你存着,别大手大脚乱花。你表现优秀,我每周给你十文零花钱,你没意见吧?”
“没有!”大雅喜笑颜开,“娘,你真好!”
姚虎有点想问她,自己有没有偏心。
可姚虎看着大雅的笑脸,没有问出来。大雅喜欢她,她能感觉到,无需问。
与大雅相比,她弟弟表现糟糕,上学不好好读书,姚虎给他下了命令:“考试要是不及格,别去上学了,去当学徒学手艺。”
做学徒可没有上学舒服,弟弟知道姚虎说到做到,终于肯用心读书。可他基础太差了,考试勉强混个及格,过关后继续懒散度日。
姚虎对他失去期待,捏着鼻子供他上完一年学,让他去做木工学徒。
大雅已经从京城学堂毕业,通过画壁前往神山学院深造,每月给姚虎寄信一封,信上问她和妹妹好不好,写自己在神山的见识、经历、感想。
姚虎识字很少,要别人给她念信,帮她写回信,不仅麻烦,还要额外花钱。
魏千里见了,对她说:“你报个扫盲班吧,只要你肯学,识字不难的。你在我手下也有好几年了,来时做的什么活,现在做的还是什么活,你如果识字,能做更多活,拿更高的工钱。”
姚虎也意识到了,她周末做兼职固然赚到钱,可别人识字习武,如今赚得比她多。
她放弃晚上的兼职,去扫盲班认字,终于能自己写信给大雅,在娘娘庙也能做一些整理文书的轻松工作。
又两年,大雅学成归来,并没有成为姚虎期待的巫。
她是前途无量的深山学院毕业生,进了成立不久的京城报社,学着前辈写新闻,晚上坐在朗读室读新闻给京城市民听。这份工作无需出卖体力,体面轻松,第一个月的工钱比姚虎高一半,姚虎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女儿年轻,好学上进,将来未必不能做巫。
某天,姚虎在庙里遇到魏千里,真诚地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从前自以为是,看不起你,现在我知道我是错的。”
魏千里眨眼:“咦?”
姚虎说:“我从前觉得女人要按时成亲,生两三个孩子,至少有一个男孩,这样才不会被人轻视。但女人是人,人的价值不能用有没有孩子来衡量。我有工作,能养活我的孩子,我做人堂堂正正,生活安稳,别人的看法不必在乎。”
“啪!啪!啪!”魏千里鼓掌,赞道:“恭喜你想通!”拍拍她的肩膀,“你正值壮年,努力一下也许能做西城娘娘庙的庙祝哦!”
西城娘娘庙是京城第一座娘娘庙,庙中人员来来去去,魏千里已经不在这了,姚虎还在,她是这座庙资格最老的员工之一。
正如魏千里所说,姚虎勤勤恳恳工作,在十多年后成为副庙祝。
这时候,大雅已经做了巫,为娘娘治下所有民众播报新闻,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轻女重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