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阔恼火地道:“爹要是敢作祟,我就找婆婆斩了他,送他跟爷爷团聚!”
奶奶怒视她,伸手便掐她耳朵。
高天阔一巴掌打在她手上,见她不依不饶,小孩放声高呼:“救命!我奶奶中邪了!”
村人哗然,退避三尺,警惕地盯着高老夫人。
一旦她有异动,他们手里的棍子、锄头、柴刀即刻招呼到她身上,保准不给她作祟的机会。
该死的丫头!高老夫人心里咬牙切齿,表面上笑得僵硬:“大家……大家不要误会我,我没有中邪!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狠狠地瞪高天阔,“跟叔叔伯伯们道歉认错!”
“她说我爹夜里会害人!”高天阔可不听坏奶奶的话。
村人举着棍子锄头,默契地后退,看高老夫人的目光更警惕。
他们窃窃私语:“没准矮猪是这个老婆娘害死的!”
高老夫人听得又急又气:“我……我害他干嘛!他是我男人,我只有盼着他好,没想过要他不好!……”
任她解释,无人理会。
反而是注意着她的高天阔,跟娘说悄悄话:“我觉得奶奶有点可怜……但我可怜她,她不会可怜我们,我还是别可怜她了。”
娘嗯了一声,靠近村里的女人打听。
何贵芳说了分田地,先弄清楚是怎么个事儿。
若是无关自己,得即刻回娘家去!
嫁进地主家并不能得到田地,也不能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忙时下地干农活是常事,闲时煮饭做菜喂鸡喂牲畜,日子过得比仆役还苦。
毕竟仆役有工钱,媳妇做白工。
现在男人死了,白工是不必做了,但男人的叔伯宗亲还活着,个个凶狠歹毒。她们母女无依无靠的,被他们捉去卖钱都没处喊冤,需赶紧跑!
问明白情况,高天阔母女期待地望着闹鬼的大宅,想尽快见到何贵芳。
分田地到各家各户,她们母女和老夫人也算一家一户!
宅子里闹鬼闹得太凶,大家不敢进去,边等边讨论田地如何分。这个要河边肥沃的水田种稻子,那个也有同样的打算,争了两句便吵起来,吵了两句要动手。
有人拱火有人劝架,闹哄哄一片,便是被掐死的少爷摇摇晃晃地走出大宅,绊倒在门槛前,都无人在意。
高天阔第一个看到少爷,急忙揪住母亲。
“娘!爹活了!”
“闹鬼了!”人们也瞧见门槛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少爷,慌张喊道,“快逃啊!”
“大仙和药婆在干嘛?怎么让少爷跑出来害人!”村老质疑,“药婆那愚鲁老妇,掌握得了娘娘传授的斩鬼法术?”
“救命!死人站起来了!”高家二爷白着脸后退,一双眼睛四处乱看,既想逃又不想被大家视作胆小之辈,指挥村人,“快,上去打他!”
“你胆大你先上!”他手里被塞了一根棍子。
高家二爷哪里敢接?惊叫着丢掉棍子,麻利地躲到众人身后。
面对“中邪”的高老夫人,他们敢举起棍子锄头,碰到少爷这诈尸的却是胆气尽失。
就在大家吓得腿软,连滚带爬逃离之际,除鬼的何贵芳终于现身,持着桃木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活尸少爷。
莫看活尸少爷举止笨拙,到了被除的紧要关头,它使邪法挟持两个活人,要吸活人的血壮大自己,再与何贵芳决一死战。
好巧不巧,被它挟持的俩活人,一个是胡子花白的村老,翻着眼皮晕厥过去,另一个却是高家二爷,当众尿湿裤裆,脚下好大一滩臭气熏天的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