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青迅速下决定,抓过衣服穿上,正要穿鞋,街上突然传来惊恐的尖叫。
“啊——”
“什么事?”王红叶立刻醒了,第一时间寻找周阿青。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周阿青穿好鞋,三两下收拾好头发,带着弓箭走出房间。
被惊醒的人不止王红叶一个。
在尖叫之后,接着传来慌乱的动静,周阿青听到有人喊“死人了”,出了客店一看,大家也在张望。
老板起得比她早,已经拾掇妥当,说:“出事的应该是王秀才家,他老娘的叫声。”
为了知道王秀才怎么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他家里,只见一个男人硬挺挺地躺在床上,脖子上好大的伤口,早已断了气。空气中尽是潮湿的血腥味,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勾起周阿青的回忆。
她晃晃头,将那些不好的回忆抛开,打量死人。
他长得面熟,再细看,竟是昨天在邻桌吃饭的男客甲,一个自称杀鸡都不忍心的男人。
人们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尸体,窃窃私语。
老板拉着周阿青的手混在人群里,她也记得昨天甲和他那几个朋友的对话,道:“昨天傍晚王秀才跟杨书生在我店里吃饭,我听杨书生讲过割脖子的话,可杨书生那话不是跟王秀才说的,是跟赵书生讲的。”
死了人,且死得蹊跷,凶手不知是谁,早有人去报官了。官差来了一趟,将嫌疑颇大的杨书生抓了去,是不是他杀的人,还得县官来审。
发生这么一件事,王红叶吓得不轻,见了个男的就悄悄用法术观察,生怕是夜里割人脖子的凶手。
周阿青固然不害怕,被这事打岔,也忘了找周娘子问个究竟。她跟王红叶吃了早饭,老板的侄媳妇侄儿就来到客店外,侄媳妇赶着一辆牛车,热情地邀请她们上车。
“六曲镇远着呢,坐车去能轻松点,不怕走得脚疼!”侄媳妇自我介绍道,“我姓欧阳,是个不常见的姓,我闺女跟我姓!你们叫我翠翠吧……”
她男人不说话,只是看。
周阿青两人上了牛车,到了城门,欧阳翠停车,大声吆喝,招揽去六曲镇的客人,要顺手赚一份路钱,王红叶才想起她们没给路费。
欧阳翠摆手:“你们住在姑姑店里,姑姑赚你们的钱,等于我赚你们的钱,不用给啦。”
嘴上说着客气话,她笑盈盈地看王红叶,脸上流露出对钱的渴望:“你们非要给,我也是乐意收的。”
是个很会过日子的精明女人。
大清早的,没几个人赶着去六曲镇,欧阳翠等了小半天,招揽了六个客人。他们给多少路费,周阿青多给两文,当做欧阳翠赶着牛车去客店接她们的报酬。
收了钱,欧阳翠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保证:“到了镇上,我把你们送去刘家门口!”一边赶着车,她一边问,“你们找哪个姓刘的?我家在镇上,镇上很多人我都是认识的。”
周阿青看向王红叶,王红叶说:“我们找刘马。”
“啊?”
“刘马。”
王红叶大声说:“牛马的马,你认识他吗?”
欧阳翠露出讶异神色:“找他?他早就不住镇上了,搬到城里!”马上接了一句,“他前几天死了!死得很惨,被人杀的!你们不知道吗?”
又是被人杀?
王红叶哆嗦了一下,靠近周阿青,害怕地问:“你们城里天天有人被杀?”
“不是天天啊,我住到城里四五年了,也就今年知道两个人被杀。”欧阳翠说,“你们是外地人,刚到城里,不知道城里发生什么事。我跟你们说吧,刘马被人折断手脚,牙齿全部敲掉,舌头也被剜下来,杀了他的人恨他恨到骨子里了。”
原来凶杀案死的是刘马。
王红叶恍然,害怕的情绪淡了许多,说:“他是个该死的人。”
乍然听闻仇人的死讯,周阿青有些恍惚:“刘马死了?”
欧阳翠说:“我认识的,老家在六曲镇的刘马就是这个。刘家应该没有第二个刘马吧?”
王红叶道:“我们找的是做过人拐子的刘马,不是别个刘马。”
“那就是他了,他确实该死。”欧阳翠啐了一口,“他赚的都是脏钱,以前见到我,还想哄我做他的小妾,幸好我没上他的当!”
仇人还剩下一个,周阿青问欧阳翠:“你知道阿银吧?她从前跟刘马做人牙子,我小时候被他们拐了,卖到惠卫县的村子里做童养媳,现在我要问她是在哪里拐的我,我好找到我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