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答应改就行。”魏千里没想刁难姚虫儿。
大女儿也有了平安符,姚虫儿感到不安:“真的不用去衙门改姓?”
“现在你去了也不好改姓,以后吧。”魏千里望向娘娘庙正殿,“用不了多久,娘娘的光辉会照到京城。”
姚虫儿听不懂。
儿子缠着她:“我呢?我呢?娘,我不改姓吗?”
他是冯家的男丁,冯老二唯一的儿子,姚虫儿怎敢改他的姓?
随口将他糊弄过去,她带孩子们回家。
路上经过飘香的包子铺,小的在襁褓里睡得正香,两个大的眼巴巴看着放包子的蒸笼。姚虫儿想满足孩子又舍不得钱,狠心加快脚步,儿子不肯走:
“娘,我想吃包子!买嘛,给我买一个嘛!”
行人看来,姚虫儿脸上发热,用力拽了拽儿子:“回家去,下次买!”
“不要!我就要吃包子!”
“啪!”
姚虫儿扬手给他屁股来了一下,斥责道:“别不听话!”
儿子哇的一声哭了。
盼弟弟说服母亲的大雅也失去期望,低声劝弟弟:“别哭了,大家看着呢。”
姚虫儿不敢看行人的眼神,硬是把儿子拖走,一边走一边教育他:“买包子要钱,咱家没钱!你也不小了,就不能懂事点吗?学学你姐姐,她多听话啊!”
其实大雅也想吃包子,猜到姚虫儿不同意,才没有开口。
这会儿被母亲夸奖,她有些得意,又为吃不到的包子感到惋惜。无奈包子和娘的夸奖不能同时得到,其中包子又比夸奖难得许多,大雅心里想,被夸奖总好过被打被责怪。
天空不下雪了,水也不结冰,寒冷依旧。
爹和爷爷去世后,家里变穷了,饭桌上许久见不到肉。大雅不仅想吃热乎乎的包子,还想吃煎蛋,吃炒得香喷喷的猪肉,吃酸菜饺子,吃烤得又软又糯的栗子,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吃到。
她忍不住想念爹和爷爷活着的从前。
那时,大伯是温和的,伯娘对她也好,娘不会一不高兴就骂人打人,虽然爹不喜欢她,可她过得比现在好。
娘跟她说,人死不能复生。
爹和爷爷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永远都不能见到他们。
大雅不想念他们。
她不喜欢爹和爷爷,他们死了,她根本不伤心。
为了赚到钱,娘天天往外跑。
娘把小不夭交给她照顾,叮嘱她防备奶奶,别让小不夭被人欺负。小不夭小小的,哭了很大声,很吵,大雅不是很喜欢她。
娘却说,大雅小时候像小不夭一样可爱,比小不夭还吵。
大雅看着妹妹,心里多了一分爱怜,妹妹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比弟弟听话吗?会喜欢她吗?
要等到妹妹长大,她才能知道妹妹是怎样的。
现在的妹妹真的很吵,很难照顾,一会儿要喝奶,一会儿又要撒尿拉屎。大雅做梦都在盼妹妹长大,好自己照顾自己,再也用不着她伺候。
钱不好赚,确切地说,钱很不好赚,娘忙碌了许久也没赚到多少钱。
好在艰辛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姚虫儿最后还是靠魏千里找到一份稳定工作——在娘娘庙扫地擦桌子、煮饭做菜。
领到工钱的第二天,姚虫儿带孩子出门,买了两个肉包子,两个孩子一人吃一个。
她告诫孩子:“擦干净嘴,别跟你们奶奶说,也别跟你们大伯一家说这事。”
大雅用力点头,弟弟也点头。
但她们吃包子的秘密还是泄露了。
大伯娘的哥哥来做客,送来一篮鸡蛋,大伯娘煮了一个给堂弟吃。堂弟一边吃,一边嘲笑大雅和弟弟没得吃,弟弟立刻忘了娘的告诫,说自己吃了肉包子。
堂弟马上跑去跟大伯娘闹,又跟奶奶闹,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大雅和弟弟吃了姚虫儿花钱买的肉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