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琼文听不得这样的指责,她跟父亲闹翻了。
幸好母亲不怪她,母亲在安慰她,希望她不要那么伤心,希望她振作起来。
父亲是不肯低头的,他不跟她说话,却找她的丈夫说悄悄话,命令她丈夫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怀上第二个孩子。
失踪的阿青尚未找到,周琼文如何有心情生第二个?
丈夫劝说未果,竟然动起手。
周琼文一怒之下推了他,他跌破脑袋,血流淌了一地,当晚没能熬过去。
出了人命,事情是没可能隐瞒的,周琼文问父亲:“你希望我被官府抓去杀头吗?”
她是父亲唯一的孩子,她如果被抓去杀头,父亲就绝后了。周琼文还记得父亲惨白的脸、颤抖的嘴唇,她感到一阵快意,身为父亲唯一的孩子,他必须维护她,必须为她考虑。
他把命案隐瞒下来,可他没有认命,他要周琼文再招一个上门女婿。
总之,周琼文必须为家族生下一个男孩,他不能没有后。
成亲前,周琼文很乖很听话,父亲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但她不可能永远乖巧、永远听话,她是人,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
面对父亲挑选的男人们,周琼文只问了父亲一句话:“你想闹出第二桩命案?”
她无所谓,反正她杀了人,父亲会为她遮掩——
作者有话说:忽然间,下一本想写点轻松的、治愈的。
我真是个善变的人,想把《神鬼世界终极BOSS》变成下下本小说了。
第29章愿世间人人如龙我为万世开太平
说起来,人命确实很脆弱。她就那样轻轻一推,赘婿便死了。
哦,他不仅脆弱,还很愚蠢,自以为得到父亲的命令就能对她为所欲为,竟然认不清她在父亲心中是怎样矛盾的地位。
不说别的,刚成亲那会,他甚至觉得他入赘了她家,就跟她父亲的亲生儿子一样,能得到父亲的重视,能理所当然地接手她父亲创下的偌大家业。
真是可笑的人。
她身为父亲这辈子唯一的孩子,都不被父亲视作继承人,他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肖想父亲的家业?
到了今时今日,周琼文已经是周家的继承人,没有人能夺走她的钱财。
她不在家中,母亲和父亲共同打理生意,全力为她提供钱财人手,帮她寻找失踪的女儿,帮她解决那些隐蔽的、不能跟她扯上关系的事。
父亲终究向她屈服了。
她在成长,他却日渐衰老。
他已经明白,他奈何不了她,无法说服她生男孩,除了迁就她还能对她怎么着?
周琼文想,也许他是不幸运的,这辈子注定了只有一个孩子,而她,是他无法割舍的软肋。但她一定是幸运的,不仅没有兄弟,还有鼓励她、教导她的母亲,更有经营管理的才能,如今甚至见识到超然于世外的山神娘娘。
如果,如果阿青当年没有失踪的话……
周琼文眼帘低垂,心中的自信、得意沉淀下来,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她无法忘记父亲指责自己的话,无法原谅没有照顾好女儿的自己,尽管她已经找回女儿,可女儿被拐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坎坷……
好恨啊!
这该死的世道为什么会有人牙子?那些该死一百次一千次的族亲为什么要对她可怜的无辜的女儿下手?
当恨意浓烈到极致,就会变成冰冷的杀意,周琼文很想得到女儿掌握的法术,去找一些该死的人发泄胸腔中不灭的怒火。
娘娘是神仙,大约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做了什么吧?
“娘娘神通广大!求娘娘保佑!”
周琼文克制着暴虐的情绪,朝石窟小山拜了拜,心道:“娘娘,信女希望这个世间再也没有拐卖,希望所有人拐子罪有应得,希望所有像我女儿这样被拐的人寻亲成功,从此开心快乐。然后,我希望我女儿的痛苦十倍百倍地报应在人拐子和恶人身上!”
忽然间,她听到山神娘娘低沉的询问:“那么,你愿意付出什么?”
在山神娘娘的视角中,周琼文脑海中涌现的念头就像一颗颗圆润的珍珠,熠熠生辉,璀璨迷人。她并不十分虔诚,但她产生的香火非常纯粹,一缕抵得上普通信徒贡献的十缕,乃至十几缕。
山神娘娘喜爱她,就像喜爱虔诚的周阿青,喜爱何贵芳、何玉仙一样喜爱周琼文。
对山神娘娘来说,周阿青单纯虔诚,却少了点固执,心态过于平和。何贵芳年纪偏大,或许是经历多,她没有十分强烈的欲求,比较安于现状,缺乏进取心。何玉仙则像个没长大的、胆小的孩子,被人伤害,便逃避人世,不愿意重归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