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生许久没碰过女人了,惊见猛虎相的恐惧渐渐散去,邪火又冒出来。他牵着女子的手,软声央求道:“请娘子怜惜我,服侍我入睡罢!”
女人倚进他怀里,眼波流转,仪态越发动人。
周书生经受不住诱惑,顺势跟她躺到床上,随后女子熄灯,房内立刻陷入黑暗。
房外,窦书生仍在喝茶。
听着房内传出交合的声音,他无声大笑。
那女人是不是老虎变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女人得了会传染人的花柳病,因此面颊红得不正常!
周书生跟她睡了觉,肯定逃不出花柳病的魔爪,将要深受折磨!
为何窦书生如此恨他?
窦书生落魄时,周书生确实借他银子,那银子却是丢在地上让他捡的。
他蹲下来捡了钱,跪下来谢过周书生好意,对这“恩情”铭记于心,梦里亦难以忘怀,时常梦见,必须报复周书生才能了却心结。
房内得病的女子唤作梦姑,不知被哪个狎客传了花柳,无钱医治,病情渐重,心里恨透了狎客,不要钱也愿意接待狎客们。
奈何她得病一事狎客皆知,怎敢近她?
伎院也怕她的病传给狎客引来麻烦,将她逐出伎院。
今儿窦书生带仇人周书生来买淫,特地花钱让伎院的老鸨允许梦姑进来,又付了银子给梦姑。她自是卖力伺候,要教周书生这狎客染上花柳,不得好死。
可惜窦书生提防心太强,不许她碰到一点,梦姑心里叹息。
周书生是个不中用的,没一会儿就倒下,睡在床上鼾声大作,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中了窦书生的恶计。
梦姑摸遍他身,找不出一文钱,怒骂一声穷鬼,把他的衣服穿在身上,下床找窦书生要钱。
“给过你了,休要再问!”窦书生盯着梦姑身上的衣服,“快把我衣服还我!”
“我穿过的你敢要?”梦姑威胁他,“你不给我钱,我立刻把你害人的事抖搂出去,看你以后怎么跟人来往!”
窦书生的脸色变了变,寒声说道:“我给你钱你便能闭嘴一辈子?”
“我发誓,我收了钱还往外说我天打雷劈!”梦姑压根就不信鬼神,随口说道。
世上若真有虎神,怎不回应她,帮她报复狎客?
梦姑盯着站得离她很远的窦书生,恨恨地想,这家伙时不时来逛伎院,为何人还好好的,未曾染上花柳?
虎神啊虎神,你如果有灵,就把我的花柳病传给窦书生吧!梦姑在心里祈祷,希望窦书生这狎客付出代价。
下一刻,她得到虎神的回应:“好,我将你身上的花柳病转移给窦书生。”
梦姑愣住,尔后狂喜,仰头大笑。
好!好好好!
世上当真有虎神!虎神显灵了!
窦书生才掏出钱来,见到梦姑又笑又哭,疑心她发癫,只想尽快远离她,免得她冲过来伤害他。
将钱丢在桌上,他提醒:“钱给你了,以后别再问我要!不该说的你可得闭住嘴,若漏了话给别人听到,我定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以往最爱钱的梦姑这会儿并不急着去拿钱,仍然看着他笑个不停,脸上眼里尽是快意,仿佛看到他倒了什么大楣。
窦书生低头打量自己,他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有病啊,你这样笑!”窦书生骂梦姑,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并未见到自己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皮肤下出现一块块梅花般的红斑。
他是不找女人的。
倒不是不想找,而是怕。
自从知道梦姑得了病,他看伎院里每个女人都像染病的,憋着坏要传给他。
为了身家性命考虑,忍一忍不见得能忍坏了。
想着窦书生千防万防唯恐得病,终究还是在伎院里着了道,梦姑笑得更大声,床上睡着的周书生都听到笑声,睁眼呵斥她:“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么?”
梦姑回头,看到他苍白的脸,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