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晓从马车上下来,伸展一番筋骨,抬头便见崔新棠站在稍远处正同人议事。
许是一直留意着她,见她下了马车,他虽是在听人禀事,却朝她看来,遥遥对她笑了笑。
马车颠簸,崔新棠吩咐人将马车上的软凳并在一起,再铺上厚实软和的毯子,她累了随时可以歇下。
只是这样马车里的空间便有些逼仄,他高高大大伸展不开,所以不常待在马车里,大部分时间在外面骑马而行。
孟元晓正同他怄着气,加之昨晚他竟没有哄她,便更不想理他,转头去了稍远处一棵树下歇脚。
红芍怕她饿了,生着火后先将一个烧饼烤得焦香酥脆,用油纸包着拿来给她,又将干净的帕子铺在树下裸露的树根上,让她坐着吃烧饼。
孟元晓坐在树下捧着烧饼暖了会儿手,刚要咬一口,面前突然冒出一张脏兮兮的脸。
她骇了一跳,险些将手里的烧饼丢出去。
稳了稳心神,却见面前是个孩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衣衫褴褛,一双乌黑的眸子在瘦削的脸上过分突兀,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烧饼,嘴里直咽口水。
孟元晓愣了一瞬,将手里的烧饼递过去。
孩童一句话不说,从她手里抢过烧饼便狼吞虎咽起来。
孟元晓刚想起身,抬头却见前面稍远处还站了五六人,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向她的眼里却冒着精光。
她吞了吞口水,慌忙站起身,想也不想便朝着崔新棠跑过去。
崔新棠正要去寻她,便见她惊慌失措地扑到他身上,一张小脸吓得煞白,鼻尖满是细汗。
崔新棠蹙了蹙眉,抬头便见前面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为了一块烧饼撕打在一起,一旁的孩童哭着喊着“我的烧饼”想要去抢,却被人踢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崔新棠心下一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温声问:“可有事?”
孟元晓白着一张小脸,摇了摇头。
崔新棠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转头吩咐青竹取几个饼子送给那几人。
青竹应下,拿了几块未曾烤过的的饼子过去。
许是饿急了,那几个流民抢过青竹手里的饼子,也顾不得干硬难以下口,一个个狼吞虎咽起来。
青竹问了几句什么,等到那几人手里的饼子吃完了,却仍不肯离开,眼睛直勾勾朝崔新棠几人看过来。
显然还想要更多。
青竹却没有纵着他们。他身手不错,在崔新棠身边既是小厮又充当侍卫。
见那几人不走,他手落在腰间别着的长刀上,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几个流民瞧见他腰间的长刀,面上生了惧意,虽然不甘心,到底是离开了。
等到那几个流民走远了,青竹大步回来,低声禀报:“主子,小的问了一下,说是从云平县过来的。”
崔新棠顿了顿,往那几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恰好起了一阵风,他唤来红芍,吩咐她去给孟元晓取一件斗篷。
红芍很快取来斗篷,崔新棠抬手替孟元晓裹在身上。
孟元晓知道他有话要问青竹,也没有理他,自己带着红芍去喝热汤去了。
崔新棠看着她走到一旁,从红芍手里接过一碗热汤,吹了吹,小口抿了一口,才收回视线,看向青竹。
青竹将方才问到的仔细禀报过,最后道:“主子,他们一路沿着这条官道走过去,只怕几日后便到上京城外。”
“无妨。”崔新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