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先生,如何比得上这个先生?”秦氏当即急了,“这个先生这样难请,还是你用你父亲的关系才请到人,你二叔怎有这样的能耐?”
“婶母也知道?”崔新棠却道。
秦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噎了半晌道:“那可不是这样说的,大郎你不是比婶母更盼着二郎出息?”
说到这里秦氏顿住,看了看一旁的孟元晓,欲言又止。
二人的话,孟元晓听得云里雾里,懒得理会。
崔新棠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道:“我上次说的王家小姐,二郎已经见过,十分满意,婶母也见过,考虑得如何了?”
“……”秦氏嘴角抽了抽。
崔新棠道:“王家门第虽不高,但王大人在国子监任博士,家风清正。已有消息,王小姐的叔父再有半年便要升任五品官职,届时只怕再想娶王小姐便难了。”
说着话,吴氏身边的婢女来了,说大夫人请大公子和少夫人去正院一道用膳。
婢女退下后,崔新棠再无耐心同秦氏多说。
“婶母回去同叔父商议好,若侄儿的话婶母不愿听,那今后二郎的事也不必再来找我。”
打发走秦氏,崔新棠摸过孟元晓的手捏了捏,“圆圆可想去?”
分明是他不想去,却故意来问她。孟元晓最烦他这样,没有理他。
吴氏突然叫他们小两口过去,自然是因为先前孟元晓招呼未打一声就几日未归。
到了正院,吴氏面色淡淡,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落了片刻,倒是未说什么。
以往在吴氏跟前,孟元晓都是亲热又热络的,凑到婆母跟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逗婆母高兴。
今日这顿晚膳却用得十分安静,孟元晓不说话,吴氏和崔新棠更不会说。
吴氏近来吃斋念佛,晚膳只用了几道素菜,很快放下筷子。
待到孟元晓用得差不多,吴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开口道:“二郎那表妹,说起来只是投奔到崔府的亲戚,圆圆那日的话着实重了些。”
孟元晓:“……”
吴氏睇她一眼,“如今府中都传开了,圆圆这话,不是让府中下人看笑话?听说你二叔也气得不轻。传出去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崔府的主子连一个亲戚都容不下,旁人会如何想?”
孟元晓低着头,闷声认错,“儿媳知错了。”
她认错认得干脆,吴氏也不好再多说。
膳厅里又安静下来,不一会儿有婢女进来,手中漆盘上托着一碗汤药,送到吴氏跟前,“大夫人,该服药了。”
等到婢女退下,孟元晓惊讶问:“婆母,您病了?”
她声音带着担忧,崔新棠却只蹙眉看了看吴氏面前的药碗,并未言语。
药已经冷过,温热正好入口,吴氏端起药碗面不改色地饮下。
放下碗,吴氏用帕子擦了擦唇角,垂着眸子道:“死不了,等你们小两口发现,也该好了。”
孟元晓:“……”
她戳着碗里的饭,突然就不想吃了。
正想着棠哥哥怎还不将她剩下的饭端去吃了时,吴氏突然道:“那日林家送来银子,说圆圆让林家将先前崔府赠送的铺面和其他的,都折算成银子还了。”
孟元晓顿了顿,抬头看向婆母。
吴氏掀起眸子,看着她道:“我将人斥了一番,让他莫要胡言,崔府的大少夫人,怎会如此行事?崔家在上京城好歹也是有头有脸,送出去的东西,怎有再讨要回来的道理?”
孟元晓:“……”
她倏地想起,那日在前厅,林管事的模样。
她将林管事讽了一顿,又顺着林管事的话,要林家将当初崔府送的全还回来时,林管事面上分明没有半分窘迫,反而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所以,林管事分明早就料到了,甚至林管事那日故意说那番话,就是来挑衅的。
此刻想起林管事那张脸,孟元晓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便也不想忍,脱口道:“那日是林管事自己说要偿还银子,既然他这样说了,儿媳为何不能应下?”
“胡闹!”吴氏拧眉斥道,“这话若是传出去,崔府出尔反尔,别人如何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