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明明看见他嘴唇都开始泛白,皮肤白得有些透明,手指上的骨结兀自凸起,那枚金色戒指是如此耀眼,熠熠生辉-
白亮的探照灯从头顶斜斜打下来,伴随着嗡嗡作响的狂风,直升机缓缓降落在雪地。
扑腾的雪沫变得比碎石还锋利,打在鼻尖,脸颊,像被刮了一层沙尘暴。
光无比刺眼,冰凉且窒息的夜晚,雪地亮的如此白。
舒漾眯着眼看不清来人,只听见有人喊费理钟的名字,她紧张地抓紧了费理钟的手。
他们的车最终陷进坑里动弹不得,湿滑的雪地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深的褶痕,轮胎完全陷进泥里,车头歪斜着撞在巨石上凹开口子。
费理钟已经彻底昏迷过去了。
说好不睡着的,他还是没能遵守诺言,闭着眼躺在副驾驶上。
他的伤口结了痂,暗红的血迹附着在羊绒衬衫上,靡丽如玫瑰。
舒漾紧紧攥着他的手掌跪坐在他身前,两腿早已酸麻,她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胸膛,看着他胸膛微弱地起伏着,眼角的泪早已干涸。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近一个小时。
终于,终于等到了来人。
她想要呼喊,想要扭头,却被大片的白光晃花了眼。
她听见许多脚步声朝他们走来,还有人喊她的名字:“舒漾。”
可,这声音为什么如此熟悉。
她骤然回神,在一片光亮中,似乎看见钟乐山的影子。
只是他的身形被灯光照得模糊,她竭力想睁眼仔细看,视线里却只有这片过分白亮的光,亮得连瞳孔都无法伸缩,只看见几个黑点朝他们走过来。
“舒漾,你还好吗?”
“费理钟,费理钟!”
声音太嘈杂了。
脚步声,风声,还有呐喊声,于无声中陡然灌入耳里,瞬间放大数百倍。
她的耳朵响起嗡鸣。
她轻轻动了动眼皮,视线在黑与白中交替,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第63章
很久没有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了。
刺鼻,带着令人不适的侵略性钻入鼻腔,舒漾忍不住睁开眼。
冷白的墙面挂着一幅油画,暖黄的灯光照在床头的花瓶上,景泰蓝的花瓶遮挡着男人的眉眼。
他的胸前裹满绷带,细细密密缠绕着整个上半身,即使他陷入昏迷依然紧抿着双唇,连眉心都带着细小的漩涡。
他梦见什么了。
她很好奇。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掌心,温热的,带着点冬日清晨的凉。
手背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点透白,血管在跳动,他的呼吸很浅淡且平和。
舒漾守在病房里已经足足有一星期了。
那枚子弹穿过胸膛险些在他心脏上穿孔,但子弹造成的伤害还是让他无法迅速痊愈,即使脱离危险期依然昏迷不醒,而她只能安静地等待着,等待他慢慢醒来。
期间管家前来探望过,还贴心地送来她爱吃的甜品。
管家让她别太忧心,安慰她说费理钟没有那么脆弱,他也不想擅自丢下她不管,他总能好起来的,而这种时候她更应该来点甜点调节心情。
只是舒漾一直没什么胃口。
笑了笑,婉拒了他的好意。
管家将法蒂拉管理得很好,她也无需担忧别的事,只是他偶尔会提起周诚,说有个自称是她同学的男生经常来打探她的消息,而管家也总是顺着她的意思拒绝他,说舒漾此刻正回国探亲,无法联系。
如若不是管家提起,舒漾都快忘了他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