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情很差。
非常差。
舒漾甚至能感觉到他起伏的胸膛隐约透着股怒火。
低沉的气压似蛛网铺遍整个车厢,密密麻麻,气氛忽然变得诡异。
很安静。
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喷在肩窝上,手腕上,泛着潮热的气息。
男人紧抿双唇,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鼓起,错综盘虬。
远光灯将前方的路面照得一片惨白,白色前头是一截又一截深不见底的黑,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耳畔传来少女虚无缥缈的声音:“小叔,我们要去哪?”
这不像是来时路,更像是漫无目的地前行着。
少女努力撑着手臂坐起身子,扒着车窗往外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两侧飞速掠过的阴影,连雾气都被扭曲成团,晦暗幽溟看不清形状。
车速很快,快到路灯都被拖成虚影,在眼底短暂晃过亮光。
许是酒劲上来,视线变得模糊,舒漾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男人依旧没说话。
直到耳畔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手攀上了他结实的手臂,温热的脸颊贴上他的胸膛,毛茸茸的脑袋使劲往他怀里钻:“小叔,我好难受……”
她皱着眉,眼睛也没完全睁开,似乎晕得厉害。
两只手软绵绵搭在他臂膀上,身体颤巍巍摇晃着,仿佛随时要栽下去。
尖锐的急刹车响起,车子猛地一个颠簸停在路边。
男人大掌一捞,近乎粗暴地将她拎了过来。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跨坐在了费理钟大腿上。
开叉的旗袍被迫撩起,露出两条纤细的腿,垂垂挂在男人大腿上。
腿部使不上劲,她只能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竭力撑着自己的身子不倒下去。
男人犀利的眸子盯着她,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眯眼扫视她面色酡红的脸,沉声问:“我是谁?”
少女眨着迷蒙的眼睛,竭力将层层叠叠的影子拼凑成完整的人形。
眼睫毛在疯狂颤动,在缝隙里挣扎出微明的笑意:“是小叔。”
酒醉后的少女难得显现出一丝娇憨,嘴角无意识勾着浅淡弧度,反应也变得迟钝,她竟没察觉到男人危险的眼神。反而在闻到那股熟悉的体香时,下意识环住他的腰,往他怀里靠,靠近那片温暖舒适的胸膛。
“知道难受还喝那么多?”
男人冷笑着,掐着她的后颈将她拎开,反手打开了车窗。
冷风猛地灌入,驱散了车厢内的暖意,伴随着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少女的两条腿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脸颊的红晕被冻得消散许多,透出些苍白。
她瑟缩起脖子,撇起嘴。
却依旧在他冰冷的训斥中微微垂下头去。
男人浑身上下都是硬的,胸膛是硬的,大腿也是硬的,屁股坐在上面感觉硌得慌。
她扭了扭腰,却在臀上猛然挨了一掌后,乖乖坐着不动了。
“还敢不敢喝那么多?”
又是重重一掌,她撅着嘴低声:“不敢了。”
好疼。
屁股火辣辣的疼。
她觉得好奇怪。
以前费理钟明明不管她喝酒的,只要她不是喝得夜不归宿,他从来不会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