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猫与猫薄荷的关系。
不断吸引靠近,靠近吸引。
乖吗?
她本就不乖。
她偏要作恶,偏要违抗他的命令,非要从荒芜之地汲取甘霖。
但她只是想从反抗中占领他的高地,想获取他的最高权限,想成为他的例外。
于是他的引导变得毫无意义,风筝越飞越高,越来越远。
强风刮过时风筝忽地脱线,紧绷的弦啪得断裂,她也被强势挣扎的力道呛得咳嗽,却艰难地隐忍没有发作,小脸红如熟透的柿子。
“乖,张嘴,吐出来。”
他静静凝视着她,眼神晦暗,手掌抵在她下巴处。
少女却眨着明亮的眼睛,在他灼热的视线下,喉咙一滚,咽了下去。
第54章
“天鹅是不会被关在笼子里的。
它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而我却私心地想折断它的羽翼,将它困在我掌心。”
这是费理钟在十三岁那年写在语文试卷里的一段话。
他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也不喜欢表露自己的情绪,好似完全无法从外界看透他的心思,却也偶尔会在某些意想不到的角落发现蛛丝马迹。
罗维在费家整理费理钟的东西时,看见这张被夹在书本里的语文试卷。
这也是费理钟唯一一张考砸的试卷。
作文要求是写一位身边的亲朋好友,以记叙的方式讲述彼此间发生的真挚感人的故事。
而费理钟的标题则是——
《我的天鹅》。
他用极其细致的笔墨描写天鹅是多么美丽动人,多么优雅高洁,如何吸引他的目光。
他用尽心思挥洒的笔墨,描写一只离群落伍的天鹅,在沼泽湖畔,在丛林灌木里梳理羽毛,却被他偶然窥见,惊鸿一瞥,将视线定格。
可在老师眼看来,纵使他的文字万般优美,纵使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他的喜爱之情。
却是完全偏离主题的,于是老师给他打了极低的分数。
但罗维却知道,他写的不是天鹅,是舒漾。
他眼里的天鹅清纯无暇,在他心尖起舞,荡起波浪。
那时他似乎并没意识到,天鹅本就是自由的,她只是不愿意逃跑罢了。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着要困住天鹅的少年,却在毫无察觉之际,被天鹅左右着情绪,独自陷入痴迷的困境。
究竟是谁抓住谁,谁又是谁的囚徒。
罗维也说不清。
但罗维也在这个短暂的假期,知晓了费理钟的心思,窥探到他的另一面。
他心间有片柔软的土壤,那是独属于少女的沃土,不论她如何捣乱,如何翻来覆去折腾,只要她在这里扎根发芽,就注定再也无法逃离。
他对她的包容,对她的溺爱,对她的执念,都化作奇怪的收集癖。
少女的发绳,用过的钢笔,胡乱涂鸦的字画,被随意丢弃的奖杯……都被他悉心珍藏在橱柜,带在身边。
罗维曾经在费理钟的书房里,见过许多小物件,杂乱到无法一一清点。
那时他并未察觉任何异样,只是想当然地以为,或许是少女拜托他将这些东西替她保管的,毕竟她向来喜欢折腾,但他却从未想过是男人主动为之。
可与之相比的是,费理钟的东西却少之又少。
或者可以用简单无聊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