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佩顿教练眼里,爱只是个表达感情的普通名词,轻易就能说出口。
他可以对一棵树说爱,对一只小动物说爱,也可以爱上一块没有生命迹象的石头。
可对她来说,这个词却远比普通的含义要更深沉。
而这个词早已悄悄被费理钟夺走,她已经没有对别人使用的资格。
佩顿教练的眼里含着柔光,像是看透了什么,声音缓慢又意味深长:“一直以来,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如果有机会的话,请你替我问问他,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舒漾微微一愣,又听见佩顿教练补充道,“那天,他差点溺死在海里。”-
罗维还是照常来接她回家,和以往一样准时。
他依然沉默寡言,只是身上没了那股针锋相对的感觉,令人舒适许多。
而舒漾已经在心底盘算着费理钟的回家的日子。
明天他就要回来了,终于可以不用隔着屏幕想他,他可以摸到,可以亲到,可以抱住,是真真实实的他。
虽然每次做坏事后先难受的总是她自己,费理钟大多数时候都是极为克制的,甚至偶尔也会无动于衷地勒令她睡觉,情。欲被他冷静地压制在眼底,她却偏要惹火他,最后自作自受地迫切想他回来。
什么嘛。
明明他也不是什么圣人。
可每次想起他时,心脏就像被轻轻攥了一把,榨出甜蜜的汁水。
心情变得荡漾,想念也会变得愈发浓郁动人。
即使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风雪弥漫,道路堵塞不通,车辆摆成长龙停滞不前。
她也没有感觉烦躁,甚至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脑海中已经开始期待与他见面的场景。
他会给她带什么小礼物呢?
可是她不想要礼物,想要他。
他累不累?领带有没有打结?
西装会沾染烟灰吗?
当然不,他是个有着严重洁癖的人,一向整洁。
但某些时候,他又好像从不在意似的,将沾染着她气味的手指舔舐干净,以及,他那恶劣的眼神实在是太犯规了。
舒漾将嘴角的笑容强行压下去,掏出耳机,把头抵在车窗上,闭眼等待车厢里漫长的沉默过去。
罗维最近对她的态度好了许多,但她依然和他搭不上两句话,索性不语。
可在静默的等待的中,罗维却忽然敲了敲椅背,主动朝她望来:“小姐。”
脑海中的幻想瞬间被打破,她拧着眉毛摘下耳机,语气生疏:“有事吗?”
她答应过费理钟不再和罗维生气的,但一看见他那张熟悉的冰山脸,总是会想起之前他那厌恶的眼神,恶劣的态度,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
或许,她还需要更长的时间适应。
然后慢慢原谅他。
罗维却仿佛没看见她的不满,对她的各种小表情视若无睹,面色平和。
只是伸手将一张照片递给她。
舒漾接过来看。
这是张十分老旧的全家福照,没有加膜。
照片因年深月久已经暗淡褪色,彩墨沿着边缘晕染开,模糊得只剩中央明朗。
照片里前排太师椅上坐着一对夫妻。
丈夫身着黑色中山装,正襟危坐,眉眼威严;妻子则身着红色旗袍,笑容温婉。
后排扶着椅背左右各自站着两个年轻人,男高女瘦。
男人皮肤略显黝黑,身材魁梧,帽檐遮住眉眼,看起来表情有些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