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是爱吗?”男人掐着她的下巴抬头,声音终于有所变化,低哑中似乎有微不可见的颤意,像撞开雪山冰雕的春水,融融春光灿烂,粼粼溪流潺潺,连眼前的雾都消散,瞳孔都变得明亮透彻,如山涧清泉,过分耀眼,“爱可比喜欢厚重太多。”
“我当然知道。”像是怕被他否认,她急忙深吸一口气,红着脸娇嗔,“小叔,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你不是。”
男人宠溺地伸手抚在她背上,目光柔软如棉,好像千丝万缕勾缠着数不尽的情愫。
她快要溺死在这片温柔里,被他深情炙热的眼神盯得发烫。
“小叔,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很爱你。”她小声地趴在他怀里,那个字眼被她的嗓音压得极细,细到险些听不清,可紧接着她的语调又拔高几分,撇着嘴,“小叔,你总担心我对你只是依赖,可我对别人根本就没有心动的感觉。我只有见到小叔时心跳才会加快,只有跟在小叔身边才会感到安心,也只有被小叔触碰时,才会……”
“总之,我已经成年了,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不要再拿我当小孩了。”
她鼓着腮帮子郑重道,红彤彤的脸颊像苹果,分外可爱。
头顶却半天没有任何声响,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等她疑惑地抬头,却撞进一双猩红的眼中,眼底翻涌的火山腾腾冒着热气,沸腾的岩浆将她的身体包围,她像被烫到般颤了颤眼睫毛。
男人却紧紧盯着她,声音低哑到嗓子仿佛快要坏掉:
“你说的这些话,她都听见了。”
“……她?”
“嗯,费琳。”
远在天国的费琳,她所祈愿的一切,在此刻终于实现。
昨夜的梦,竟像是某种预言。
可这些情感,远不如少女真挚的表白来得凶猛。
他克制的理性挣扎出笼,在杂草丛生的荆棘里变成疯狂的占有欲,想将她包裹。
费理钟忍不住攥着她的腰,俯身吻在她的唇上,重重撕咬。
半晌才终于松口,看着她红润的脸蛋和嘴唇,平静地说:“这片海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她的遗体被装在一口棺材里,原本要送回费家的,可那艘船遇到海风暴沉没了,那口棺材也跟着掉下去。后来去打捞的时候,发现棺材已经被撞碎了,尸骨无存。”
他又用手捏住少女胸前的那枚翡翠玉,将她的手腕捉住,掌心圈着上边的银镯子,眼神温和:“这是她留给你的东西。”
当然,他没说,这些东西有多么珍贵。
也与她多么适配,天生一对。
钟乐山将它交付给她时,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今天。
一切都在冥冥中有所注定,他们像是被群星引力吸附住的两人,正沿着特殊轨迹行进。
舒漾被他吻得脸颊绯红,窝在他怀里喘气,等她回过神来时,才明白费理钟在跟她解释。
她原本不敢开口询问的话,被他轻描淡写带过,没有任何情绪,她却仿佛从中体味到一丝难言的隐痛。
那是经年累月后打磨的平静。
暗暗地飘出一缕陈旧的释然。
“小叔,你都知道了?”她惊讶地望着他。
心中却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露馅的,明明她没有跟他提任何关键词,也没有供出罗维,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怪他一大早要带她来这里散步。
她还心虚地以为他是想追究上次逃跑的事。
费理钟哑然失笑:“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东西能藏得住。”
他甚至不用猜测,已经知道是罗维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并不想瞒着她,可他也确实需要一个时机。
罗维的好心倒像是给了他临门一脚,于是他索性直白起来,低低凝视她,眼神却难得带上一丝晃动:“舒漾,即使这样,你也不怕吗?”
怕什么?
怕她得知真相后胆怯?怕她在将来辗转懊悔?还是怕她不够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