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
“等我们回去就订婚吧。”
她眼睛红红的,泣不成声。
“怎么又哭了。”他用拇指擦掉她眼尾的泪珠,“不愿意吗?”
“愿意。”她抽泣着,手指并拢夹着那枚戒指,连连点头,“愿意的,我愿意的。”
她期盼的,梦寐以求,等待了许久的时刻终于降临,她怎么会不愿意呢。
可眼下明明她应该开心地笑起来,眼睛却盯着他的胸口泛起泪花,无法愈合的伤口与他过分温柔的眼神同时占据她的眼眶,她怎么都扯不开嘴角,甚至无法承受此刻的愉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被风一吹就钻入鼻尖。
她离幸福很近,却也遥远。
心中的慌乱更甚,她迫切地想要去医院,迫切想要找人救他。
她匆匆抹掉眼睛的泪水,勾着他的手指央求着:“小叔,我们去医院吧。”
“舒漾,开车吧。”费理钟微微叹气,还是不忍心看她太伤心,哭得脸皱巴巴的,太可怜,“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开,会有人来接应我们的。”
这条满是石子的山路,颠簸也许会让伤口撕裂。
雪地里不安全的因素太多,或许还有别的野兽,或许还有未知的敌人,她也没有完全把握能将车开好。
她不敢冒险。
但她不得不冒险。
车辆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前开去,破裂的玻璃前飘着雪花,雪花扑在脸颊上,冷如刀割。
窗外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前方狭窄的白色岩石,视线极为狭隘。
舒漾从未开过如此快的车,可担忧远超于对车速的恐惧。
这是她第一次开枪,也是她第一次飙车。
风无情地从脸庞上刮过,如刀般让她的皮肤隐隐作疼。
手好像被冻僵了,身体也仿佛不受自己控制,只能感觉到薄薄的胸膛里心脏在咚咚狂跳着,带来些许生的气息。
“小叔,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飙车了。你还记得有一次,你因为飙车从悬崖上掉下去,差点没命的事吗?你当时住在医院重症室,浑身都裹着绷带和支架,给我吓坏了。”
“我那天不是故意想和你生气,我只是太担心你,因为,因为你总是在做危险的事,我很怕你发生意外,很怕你忽然间抛下我一个人。”
“其实那天我看见了的,看见你的车从悬崖上掉下去,后来好多天我都梦见你坠崖的场景……我很想跟你说我有多害怕,可是我说不出口,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是,但是我太害怕了,害怕失去你,害怕你真的……”
她望向后视镜,却发现费理钟似乎已经开始闭上眼,整个人垂垂靠在椅背上,她害怕极了。
“费理钟,费理钟。”
她已经急得开始喊他名字。
她怕他昏迷过去,再也醒不来。
“我不会死的。”
他将她未说出口的字完整诉说。
她却忽地有些委屈,她并不想说那个字的,刻意避免的字却被他如此坦然地说出口,她愤然地哭起来:“你要是死了,我嫁给谁。小叔,你,你不能这样不负责!”
刚刚还在向她求婚,此时却脆弱的仿佛要被风吹走。
他怎么能这样自私,怎么能给她甜蜜的希望又擅自抛下她。
费理钟是想让她安心的,想要安慰她的,可眼下的情况明显没有说服力。他经历过太多生死,经历过更险峻的危险,却从未有哪一刻让他如此力不从心。
天气太冷了。
伤口也疼。
“小叔,那你答应我,不要在这里睡着好不好?”
她的嗓音开始泛哑,连眼睛也开始变得酸涩。
“好。”他轻轻点头,手指在她脸颊上微微动了动,“我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