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细微纹路烙刻在她的手背,粗糙中带着温热。
舒漾看着陈雪华的眼睛,勾着几缕鱼尾纹,笑容婉雅令人动容。
那是一位母亲献给女儿最温柔的爱意。
等舒漾离开舞蹈室时,已经接近凌晨。
学校里没了人影,只有远处的实验楼和图书馆里还亮着灯,照亮昏暗无人的校园小径。
明月高悬,晚风清冷。
罗维还老实地站在台阶下等她。
见舒漾香汗淋漓地背着包出来,这才沉默地跟上她的步伐。
舒漾只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从舞蹈室到停车场有一小段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安静到只能听见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响。
自从上次买花事件过后,舒漾没跟罗维说过一个字,一句话。
哪怕他依然如石雕般看守在客厅,舒漾也都懒得给他一个眼神,权当空气。
以前她只是隐约察觉罗维讨厌她。
现在是明显感知到他的厌恶,他的不满。
在她看来,罗维是费理钟信赖的人,她对他的印象谈不上多好,至少不坏。
她也从未招惹过他,甚至连说话的次数都不多,简直形同陌生人。
她始终不明白,罗维为什么对她敌意这么大。
这种敌意强烈到能让他一个原本话极少的人,忍不住出言训斥她。
在她踏出第九十三步时,舒漾忽然停住脚步。
她扭头侧问道:“罗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少女的声音伴着晚风吹拂而来,听力敏锐的罗维自然分毫不差地收进耳朵里。
只是那张如机器人般冰冷的脸,在面对舒漾的质疑时,依旧保持平静。
大概静默了几秒,罗维良好的素养迫使他开口,声音依然如机械般无波澜:“我对小姐没有任何不满。”
舒漾又幽幽盯着他看,再次问:“那你上次说,让我懂事点,是什么意思?”
这次却换来罗维长久的沉默。
罗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那次他会突然沉不住气开口告诫她。
以他的身份是无权指责他人的,更何况是舒漾。
这有违他一贯以来的风格。
他知道费理钟向来对舒漾包容宠溺,也知道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而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形成的相处模式。
可在看到费理钟一次次为她破例,甚至影响到他的各种行程时。
他还是觉得费理钟对她太过纵容了。
舒漾已经成年,她完全拥有独立自主的能力。
毫不夸张的说,费理钟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掌管家族事业,甚至利用他出色的商业才能赚取了第一桶金,拓宽了海外市场的道路。
而舒漾呢,刁蛮,任性,不懂分寸。
除了给费理钟添麻烦外没有任何用处。
他无法指责她性格上的缺点,她不能像费理钟那样冷静理智地掌控情绪,也没有他那样高智商的头脑,像朵在温室里的娇花,不经风雨,一碰就碎。
他希望舒漾能够主动认清这点,早点独立出去。
而不是处处依赖费理钟,成为他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