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之前都住在这里,或许他只是偶尔在此驻留,却让她有种不同往日的奇异感,像触碰到某些禁域,却止不住想探索的好奇。
等舒漾走进房间时,她才愕然发现。
她对费理钟的了解少之又少。
房间里没有任何装饰物。
空白的墙上只挂着一面钟,景泰蓝的钟盘,黑色罗马数字,深红色的指针徐徐转动,发出拨动的颤音。
暗色的绒布窗帘将落地窗遮住一半,
他就像这座临渊而建的别墅那样,危险又迷人,神秘又冷漠。
舒漾拢着围巾走过去,静悄悄的,没发出声响。
费理钟正在坐在桌前翻阅文件,修长的手指捏着页角,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在他眼前,遮住他的眉眼,似乎看得极为认真。
他甚至没有更换衣服,几缕发丝落在额前,领带随意挂着。
脖颈间,手腕上,手臂上,锁骨前,到处都是她的咬痕。
是她昨晚发狂似地啃咬,留下的痕迹。
那些痕迹被冬日的严寒冻成青紫色,暗红色,还有尚未结痂的地方汩汩流血。
牙印像印章,一点点烙嵌在伤口处,与血管交错在皮肤下。
直到少女的影子倒映在纸张上,男人才抬起头,似乎有些错愕:“舒漾。”
他的五官因逆光衬的更加立体,高挺的鼻梁落下阴影,抿着的唇冷白又薄情。
只是男人俊美的脸上黯淡无光,眼中淤积着血丝,似乎昨晚一夜没睡。
看见他疲惫的眼眸以及身上浓重的烟味,嗓音都哑得不行,舒漾心里又疼起来。
她走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又像以往那样靠在他胸前,用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摩挲到一片浅浅的胡茬,扎得她有些疼。
“小叔,对不起,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我会好好听话的。”
她每次都这样说,但每次都做不到。
但费理钟这次却没再冷笑着反驳她,反而静静盯着她看,漆黑的眼眸晦暗如海,望不到尽头。
或许他们都知道,这根本不是听不听话的问题,更不是因为她的不听话而生气。
至于是为什么,谁都无法说清楚。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只能在潮湿的角落里堆积,斑斑点点,长出霉菌。
手自然地将她揽在怀里,抱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男人无声抵在她肩上,声音沙哑粗粝,喉咙仿佛淤积着血丝般,带着血腥的味道:“舒漾。”
他重重叹气,却什么也没说。
或许她昨天的闹腾,让他也很为难吧。
毕竟即使没有这个婚约,即使他没有许诺会回报钟乐山,他也绝不可能答应她的请求。
她什么也没有。
而钟晓莹至少还有钟乐山这个亲爹。
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她都不是他的最佳选择。
她能给他什么呢,除了麻烦和生气,什么也没有。
或许他们本就不该有交集。
而相遇已经是最大的运气。
心中的那根琴弦紧绷着,起伏着,像在无声弹奏落幕曲。
曲终人散,她依旧会陪在他身边,他也依旧是她最爱的小叔,只是再也没有借口让彼此靠得更近,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