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坛里的玫瑰会在盛夏时绽放于旭日初升时,夜幕降临,她只要拉开那薄如蝉翼的纱帘,就能看见喷泉里倒映的月牙,吹拂着来自东岸的海风。
后花园的秋千和她小时候那架相似。
头顶有花藤遮阳蔽日,她可以尽情地躺在藤椅里看书,睡觉,或是抻着小腿摇晃,等着秋风将花瓣扫落,等着夜露将碧叶打湿。
家里养的那只白猫有一对晶莹澄澈的蓝眼睛。
费理钟擅自做主,给它取名叫“小馒头”。
据说小姐在国内时,家中有只白猫也叫这个名字。
她很喜欢,经常将它抱在腿上逗玩。
“小姐长得很美,不是吗?”
管家忽然反问道,意味深长地朝罗维瞥去一眼,“面对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先生又怎么忍心生气呢?”
罗维没有说话。
他说的是事实。
只要舒漾在的时候,费理钟的心情总是别样的好。
偶尔发怒,也都是叔侄关系的摩擦生出的不满和别扭,总之一切都与舒漾有关。
渐渐的,他似乎也明白了费理钟的执念。
他对舒漾的感情或许比他想象中要深得多。
像他,他愿意为费理钟赴滔倒火,没有丝毫犹豫。
可若要说理由,那与情爱无关,也与忠诚关系甚微,更像是某种命中注定的执着。
“壁炉的温度好像过高了,我去看看。”管家站起身,临走前又自言自语地感慨道,“热点也好,冬天太冷,倒有点家的感觉了。”
罗维虎躯一震。
掌心的瓷杯也被蜷缩的手指抓紧。
家。
这个遥远且陌生的词。
他们生长在诺里斯家族里的人,是没有资格奢望家的。
他们终其一生都在为自己的使命而奋斗,罔顾生死,罔顾情义,彼此间保持着冷漠疏远的距离,既是对自己安危的谨慎,也是为了保护秘密的永存。
在夜晚街灯亮起时,他们却要冒着风雪义无反顾地奔赴战场。
他们有各自必须完成的任务,而未能完成任务的后果,不是受到严重的惩罚,就是命丧于险境中。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他们都是孤儿。
可费理钟不算。
费理钟于整个诺里斯家族而言,都是异类般的存在。
他凶狠强势,做事比任何人都狠辣果决,像是有着抛弃所有的无畏勇气,以一敌百,孤身闯入敌营,让人既心存畏惧,又让人钦佩瞻仰,是弱肉强食生存法则下对上位者的崇拜。
诺里斯教父常说,他完美的不像个人。
他更像把冷冽无情的枪,是家族最骄傲的武器。
可他却也有着过分柔情的一面。
面对一个娇纵柔弱的少女,他竟也会束手无策,失控到疯狂的地步。
这是他最矛盾的地方。
也是始终令罗维不解的地方。
罗维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茶杯。
看见茶叶沉沉浮浮,蓦地想起几日前他在老宅里翻出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