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江宴!”
吉蟠双眸瞪得老大:“我瞧你小子浓眉大眼的,还当你是个正经人!不料你竟……”
“咳!”
堂内陶夫子重重地咳了一声,斥道:“再不老实,就拿着书到廊庑外头去!”
吉蟠缩了缩脖子,立马噤声,江宴三人忙捧着书站好。
待陶夫子的讲课声再次响起,吉蟠才微微侧身压着嗓子对江宴道:“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混账事?仔细王爷晓得了,有你好果子吃!”
江宴一听,竟连吉蟠都说是混帐话,那的确够混账的!
他用书挡着脸,低声回道:“就是萧裕同我说的。”
吉蟠目瞪口呆。
江宴道:“我问他,我长大了不是要给他当小老婆?他说这是乱伦。我因不懂,故特来请教你。”
吉蟠松了口气,了然道:“王爷一向视你为亲弟,你那般问,他自然这般答。”
而后他解释道:“且说亲兄弟姊妹间狎昵、父子聚麀,公媳爬灰,皆为乱伦,行此事者个个禽兽不如!”
“时下这类话本戏文倒是不少,不过是给看客们解解眼馋、看看新鲜,没人会真这么干。”
“若有那等畜生,看了这些杂文,偏去照着做了,那是要被官府开刀问斩,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
闻言,江宴、赵玉璘、薛嘉贞三人皆是一惊:“这么严重?!”
吉蟠严肃地点了点头。
又说,他娘有个远房表叔,因和儿媳爬灰让儿子逮住了,一时羞愤吊了颈。本以为这事儿便这么了了,谁知——
“死后坟上劈下了十八道天雷,坟头都给炸没了!”
江宴三人肃然起敬。
“怪道王爷昨儿个那么生气,还羞辱了你!”薛嘉贞捧着书恍然道。
“毕竟死后连坟都要遭雷劈的事儿,换我我也急。”赵玉璘点头道。
“可妾原本不就是小老婆的意思吗?”江宴仍是不解,“我是他的男妾,长大了给他当小老婆,不是天经地义?”
“呸!”
吉蟠忍不住斥道:“你当小老婆是什么好话?男妾更是比小老婆还不如!都说了王爷拿你当亲弟,你和那些男妾不一样,日后不准再把这话挂在嘴上说了。”
说罢,他仗着个子比江宴高一个头,伸手按住江宴脑袋猛揉了两下,道:“再让我听见,我就告诉陶夫子!”
江宴愤愤地挣开他的魔掌,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忙整理自己的冠带。
“咳!”
堂内陶夫子瞥见四人在窗外不老实,又重重咳了一声。
四人忙捧好书,站直了身子。
待陶夫子的讲书声再次响起,吉蟠再次悄悄撇过脸来,压着嗓子道:“阿宴。”
“嗯?”
“想不想去见识见识,真正的男妾什么样儿?”
……
五日后。
辰时正刻,云朔城北章台坊外——
一辆八匹马拉的黑漆描金彩绘、挂珍珠帐大车,引得众多走商、行人、小贩频频驻足。
原因无他,太奢靡了!
哪怕是在云朔这座当下被称为“宝货堆积,万国商贾竞逐珍奇,通宵酒帜不歇”的金玉之城中,哪怕是在这座城内最穷奢极欲、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外,它也格外引人注目。
众人都暗自揣测,该是眼见着到了年下,各国走商们要么准备回中原,要么准备乘着过节大赚一笔,因此都在云朔驻足,故这该是哪国大商贾的车吧?
瞧那描金的纹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