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探听消息的夜不收道,这位江参将至奉阳后一直在暗中打探江宴的下落,也不知是何用意。
故此,他才希望江宴能懂事些,读书倒也罢,好歹自己顾着身子,别让他忧心。
想着,萧裕替身侧的人掖了掖被,再次长叹了口气。
他私心,不想江宴那么快长大,情愿这小混蛋能在他怀里多赖几年,但盼着江宴能无忧无虑、平安康健。
这些话他平日里没少在江宴面前念叨,奈何江宴太小,听不进去,也听不明白。
就像如今过了加冠之年的他,也不明白江宴至始至终在意的都不是这顿打,而是这顿打留在屁股的巴掌印儿。
更不明白,就这完全不起眼的巴掌印儿,对一个十岁小孩儿而言,竟是比天还大的事!
十岁小孩儿不懂朝廷的风诡云谲、大人们的尔虞我诈,所谓天大的事,就是夫子留堂、读书抽背、堂上罚站、同窗嘲笑……
萧裕讨厌!
萧裕混蛋!
萧裕王八羔子!
江宴紧贴着墙,抽抽噎噎地在心里骂人。
改明儿他去学堂,定会被赵玉璘、薛嘉贞他们笑话死!
他也同萧裕讲过不止一次,给他留脸。
但在萧裕那儿,小孩儿是没有脸面的,就像小孩儿没有腰,每每他说腰如何如何,萧裕也都会驳一句:
“小孩子家家的腰什么腰?!”
若小孩没有腰,那他屁股往上那一截儿叫什么?
他倒不信萧裕生下来屁股是连着脑袋的!
江宴越想越伤心。
他发誓再也不同萧裕说话了!
不仅如此,打明儿起,他也不再玩儿、不再笑了!萧裕不是常怨他不读书吗?他便如萧裕的愿日夜苦读!
他要将自个儿变成个愣头愣脑的书呆子,让萧裕晓得什么叫悔不当初——!
江宴忿忿地咬着被角,慢慢睡着了。
夜半风急。
朔风穿廊过,空庭卷雪尘。
被窝里,江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呜咽着往萧裕怀里钻……
如他所愿,萧裕当即就悔不当初了!倒不是因为他梦里受仙人点化,半夜就成了书呆子,而是萧裕在搂他入怀里,发现——
竟是滚烫的!
“来人!快!叫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