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雕花楠木门合上。
留下眼巴巴望着房门的三人,和江宴怀里“滋哇滋哇”叫着的蝈蝈。
待门外脚步声远去,赵玉璘才不服气地低声道:“那就是选秀!”
“就是就是!”
薛嘉贞附和,末了还冲着紧闭的房门做了个鬼脸。
……
却说终于摆脱了三人的孟青,如获大释!
他先嘱咐了廊下烤火的丫头婆子们好生伺候,又叮嘱暖阁内的菖蒲看紧人,别让他们乱跑,最后在菖蒲玩笑的奚落间,逃也似的离开了主院。
边逃边庆幸自己是个太监,不会生到这等难缠的小鬼头。
出了主院,至甬道旁的翠幄青车前,他脚步一顿,回头朝东苑方望去——
看着那一片雕梁画栋、层檐叠嶂的殿宇,不由得摇头长叹了口气。
这小老太太!放着如此富贵清福不享,偏瞎折腾作甚?
殊不知,儿女之事,过操则疏,多管生厌。
“公公,咱们回千步廊吗?”
坐上车,驾车的小火者问道。
“王爷何在?”
“这个时辰,当在文华殿。”
“去文华殿。”
“是。”
……
一个时辰后。
承安王府东苑,西小园内。
碧瓦朱甍间,满园梅枝垂阴相映,落英幡纚中,艳婢娇童衣袂翩跹。
园中各处梅树下设桌椅案几、熏笼小炉,众婀娜纤巧的姑娘小姐们围坐树下,烹茶赏梅,嬉笑玩闹。
园中设有一亭,亭内也设案几众多,雍容典雅的妇人们各自围坐,有那不合群或觉得外头冷的姑娘,也同自己的母亲、嫂嫂挤在一处,品茶吟诗、畅谈说笑。
虽是隆冬,小园内却香暖融融,宛若瑶池之境。
无人发现园外倚墙而立的高耸榆树的枝丫后,悄悄探出了三颗戴着不同式样的金冠的小脑袋——
江宴悄悄探出头往里望去,看了半晌疑惑道:“怎么没看见老太妃呢?”
闻言,他左右两颗小脑袋同时冒了出来。
“选秀老太妃怎么可能不在?”赵玉璘一边说着一边往里望,紧接着在江宴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朝亭中一指,“那么大个人坐在那儿你眼瞎啊!”
江宴定睛一看,但见飞檐亭正中央的那六扇气派显赫、富贵华美的百鸟朝凤缂丝屏风前的芙蓉榻上,端坐着一名妇人。
那妇人头戴赤金嵌宝凤冠,上着百蝶穿花大红缂丝袄,下穿宝蓝撒花绫裙,外罩金雀斗篷,皓齿红唇、鬓若乌云,眉目英秀、容貌艳绝,好似一朵盛开的牡丹。
“你才眼瞎!”江宴一巴掌拍了回去,“睁眼看看那是个老太太?”
“谁跟你说是老太太?”赵玉璘道,“老太妃泰昌二十年进宫时才十四岁,次年生了王爷,如今也不过三十五六的年纪。不过是辈分到了,众人才尊称一句老太妃。你不知道吗?”
江宴一愣:“不知道,萧裕从不跟我说这些。”
赵玉璘和薛嘉贞默默伸出了鄙夷的手势,江宴恼羞成怒,手肘左右开弓,顶了他二人一下。
见此,三人身下扶梯子的三名小厮纷纷压着嗓子喊道:“我的爷!要玩儿下来玩儿,别在上面闹啊!这么高摔下来,可不是玩儿的!”
三人话音刚落,一旁躲在树后的小厮探出头,望着墙头焦急道:“我的小爷!看够了吗?快下来吧!要让人晓得我们擅自带你们来这儿,定要罚我们了!”
“少在这儿蝎蝎螫螫的!小爷什么时候让你们挨过罚?出了事儿我担着!”江宴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