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七个孩子当即回过神,纷纷收起自己的兵器,你碰碰我、我碰碰你,春茂他们四个更是缩着脖子往江宴身后躲。
“怎么?还要我拿八抬大轿请你们下来?”萧裕冷冷道。
这时,忽闻一声啜泣:“景嗣……你要为母亲做主!”
而后便见散了钗环、松了发髻的淑太妃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由丫头搀扶着款款走来。
“你看看!你看看他!这是当真骑到我头上来了!”
“你不许我去寻他,我也懒得见!奈何人家偏要来寻我的麻烦?!”
“母亲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便是在宫里失宠的那些年,也没被人这么作践过!今儿你若是不处置了他,我定是不依的!”
此言一出,众人大气不敢喘,一时目光齐齐落在墙头的江宴身上。
有担忧、有幸灾乐祸。
整个西北都晓得小爷是王爷的宝贝命根子,王爷待之如手足,但到底不是亲生的。
而淑太妃则是王爷实打实的生母,就像“景嗣”这个表字,如今除了王爷的老师陶夫子,也就淑太妃能叫得。
且此事,终究是小爷带着外男私窥闺阁在先,扔瓦伤人在后,王爷断没有为了个情好的小男妾,委屈自己亲生母亲的道理。
众人这般想着,那头江宴等七个小孩已在孟公公、泽兰、菖蒲半哄半吓唬的喝骂声中,顺着梯子爬下来了。
春茂四人当场被泽兰、菖蒲等人拧着耳朵提溜到了后头去,廉氏和崔氏上前,一个拽小叔子,一个拽儿子,纷纷跪地赔罪。
独江宴站在原地,顶着张小花脸,一脸不服气地望着下颚紧绷、面色阴沉的萧裕,道:
“是她先骂我的!是她先要人来抓我的!”
“道歉。”萧裕沉声道。
江宴一愣,众人神色各异,暗自唏嘘。
看吧!
再如何疼,究竟不可能越得过亲娘去!
淑太妃也得意起来,她轻拭眼角的泪,拢了拢发髻道:
“只赔不是算什么?他这般猖狂,皆是你平日太过骄纵之故,我只找你算账!今儿务必处置了他!便是不打死,也得卖了去!”
一听“卖”这个字,江宴的嘴瞬间变扁了起来,但他依旧不肯低头,梗着脖子望着萧裕。
见此,周遭妇人心底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还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谁能想到,那么得宠的小爷,竟会折在一场赏梅宴上?
可惜了!
这孩子是个男妾,若当真卖出了承安王府,今后……唉!
这时,忽听萧裕再次开口道:
“我记得我一个月前便定下过规矩,整个王府,不得再有人提买人卖人的话,更不得提起‘男妾’二字。”
众人一愣。
接着,就见萧裕抖开手里的斗篷,将小花猫似的江宴裹起来抱在了怀里,转头冷冷地看着淑太妃道:
“母亲您忘了?”
众人:“——?!”
淑太妃瞬间瞪大了眼:“你、你说什么?”
萧裕在怀里人脏得像小花猫似的脸上贴了贴,确定人没发烧松了口气,而后再次冷冷地看着淑太妃道:
“我说,你现在向安宝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