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看你就是不知道,在这儿装腔作势!”
“谁说我不知道?”
拓跋沛被一激,忙道:“乱伦者,渎人伦、紊昭穆、逆天常之谓也。”
“伦者序也。”
“《孟子》云:‘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五伦既定,礼法生焉。乱之者,若决堤溃防,禽兽莫别。”
说罢,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道:“这都是你们中原的礼法和典籍,你们竟不知道?”
江宴三人听地云里雾里,仍旧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只大约知道了这是违背礼法且非常严重的悖逆之举。
可江宴想不通,这和他长大了要给萧裕当小老婆有什么关系。
不多时,陶夫子来了。
陶夫子乃嘉泰二年的榜眼,原是萧裕在京城当皇子时的老师。
为人刚正,秉节似竹。
在萧裕出事时,他顶着触怒圣颜的杀身之祸,在大殿外跪了三日,只为给自己的学生求情。
众人皆道他视萧裕为亲子,实则不然。
他对萧裕是喜欢的,但也就是普通老师对学生的喜欢,更何况他和萧裕之间还隔着一层君臣的关系,谈不上有多亲近。
只是,他认为圣上为那无稽之谈,便要将自己毫无过错的儿子流放边境,任其自生自灭,还赐下一名男妾羞辱——
实在是昏君之举!
他不允许圣上行如此昏庸之事,也不允许自己的学生,在无罪的情况下,遭此横祸,方才这般为之。
嘉泰帝也了解他的性情,故只将他打发了回去,没同他计较。
谁知,陶夫子偏是爱较真的性格。
嘉泰帝日日将他打发回去,他便回回都第二日再来,折子像雪花似的往嘉泰帝案桌前送。
后来嘉泰帝实在厌烦了,干脆将他褫职,令他入不得内廷。
他便日日身着白衣,跪在宫门口,举着谏文,狂敲登闻鼓。
大理寺、刑部都拿他没有办法。
有人上书劝嘉泰帝杀此讪君卖直之人!
嘉泰帝虽然昏聩,但还不至于傻,明白陶鹏海是忠臣,杀了自己便要遗臭万年,故捏着鼻子忍了两年。
到第三年,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最终道:“你既这般为萧裕那小儿求情,那便去西北陪他吧!”
说罢,一道圣旨,将陶夫子流至了西北。
陶夫子来时,萧裕立马将人迎进府中,三年过去,萧裕已在军中崭露头角,承安王府虽还没彻底兴旺,但养一个陶夫子还是不再话下的。
起初,萧裕想让老师当自己的幕僚,陶夫子断然拒绝,只说道:“我教了半辈子书,后半辈子也只打算教书了。”
就这样,他从萧裕的老师,成了江宴的老师。
但,对陶夫子而言,教过萧裕后,来教江宴宛若历劫!
他从未见过这么不听话的学生!
偏偏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想他第二日上课时,江宴布置的作业没写完,给了他一竹板,萧裕便不知从什么地方“蹭”地冒了出来!
江宴本来梗着脖子同他犟,但见到萧裕就“哇”地一声哭了,好似挨了什么重罚。
萧裕当即心疼的不行,抱起江宴开始控诉老师实在过于严厉,安宝年纪还小云云。
陶夫子气得瞪大了眼:“就因还小,才需如此!童蒙之训若不早立,成人后如何能端庄正直?你幼时我不就是这么教你的?”
萧裕当即反驳,当年就是老师太过严厉,令他每夜做梦都是课业,心力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