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荒淫之术?
他从前又不是没画过陶夫子的小像,今日何故反应这么大?
而后他看向桌上,但见陶夫子的小像被包在外头,里头是张洒金的宣纸,上面正画着两个没穿衣裳的男人,其中一个男人鬓角戴着朵花,用胭脂膏子涂成了红色。
江宴眼睛都瞪大了!
“这……这不是我画的,先生!”江宴忙解释道,“外头这张是我画的不假,里头这张断然不是!”
陶夫子气过了,也冷静下来。
他清楚自己每个学生的品性,江宴年纪小,虽然懒惰顽劣,不喜读书,但确实不会画这种混账画。
且这孩子尚未通人事,便是想画,也不懂。
既不是江宴,那便是……
陶夫子倏地回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吉蟠、李嗣宗,厉声道:
“你们两个谁干的?自己认!”
吉蟠、李嗣宗缩了缩脖子,最终吉蟠默默地站起身。
陶夫子踱步到他面前,厉声问道:“东西呢?交出来!”
吉蟠犹犹豫豫。
“交出来!”陶夫子一声怒喝。
吉蟠才垂着头,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本书,上书《春荫秘戏图》五个大字。
陶夫子气得不行,当即拿起毛竹板在吉蟠手上狠狠打了几下,怒斥道:“让你读圣贤书!你读得是什么?!这种东西竟敢拿来学堂?还敢扔给同窗?!”
吉蟠吃痛,不满地犟嘴:“这……不是可以用来辟火吗?我怕学堂着火还不行?”
“还犟!”
闻言,陶夫子又在他手上狠狠打了两板,斥道:“拿着书,给我滚去外头廊下站着!”
吉蟠抖着被打得红肿的手,捧着书出去了。
待吉蟠走后,江宴刚松了口气,便见陶夫子朝他走了过来:“手摊开。”
江宴瞪大了眼,委屈道:“那又不是我……”
“我的小像不是你画的?”陶夫子厉声问道,“对!旁的鬼脸和鬓角的那朵花不是你的笔触,是谁自己站起来!”
他虽口中问道,但眼神却毫不犹豫地锁定了赵玉璘、薛嘉贞两个。
二人也垂着头站了起来。
陶夫子给了他们一人一手板而后斥道:“都去外头廊下站着听!”
江宴三人抖着手,翘着嘴,拿上书出去了。
走时,还听见陶夫子在背后训道:“偏偏就你们不肯认真。瞧瞧人家拓跋沛!人家还是蠕蠕国的人,学这些经史子集,都比你们认真!”
江宴三人不满地撇撇嘴。
待三人站在廊上后,斋舍内又响起了朗朗读书声,三人在外面捧着书心不在焉地跟读。
读着读着发现身旁的吉蟠正趴在窗上,悄悄看着手里的东西。
江宴好奇地探过头去,低声问道:“你又看什么呢?”
吉蟠嘿嘿一笑:“好东西!”
说着,他摊开手给江宴三人看——
那是一本手掌大的小书,估摸着就是专给人偷偷看的,故此才做得这般小。
书页上半截画着画字,下半截写着字。
画的依旧是没穿衣裳的男男女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