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吉、李二人怕再带他们逛下去,还会节外生枝,干脆直接江宴四人领来了兰公子所在的留仙楼。
留仙楼是一座茶坊,而非酒楼。
如今正是清早,大堂里没什么客人,仅有两个宿醉的胡人趴在桌上打鼾,一名鬓角簪花的小郎君正立在柜台前拨着算盘。
见他们六人来,小郎君忙笑盈盈地迎上来招呼。
“其他人呢?怎么只你一个?”
李嗣宗四处张望,好奇问道。
簪花小郎嘴角的笑容不着痕迹地僵一僵,而后笑道:
“大清早的,能有什么生意?只有我一个守着够了。”
说着,他目光落在了江宴几人身上:“这四位爷是?”
“同窗。”吉蟠道,“带他们来见见世面。也不用叫其他人,照例只兰、柳两位公子便可。”
簪花小郎了然一笑,接着将他们领到了二楼的一处雅室内——
但见桌上点着清暖的熏香,墙上挂着米芾的字和吴道子的画。
中间置一大案,案上已斟好了四盏清茶,摆着各色果品点心,旁边置一小案,上头摆着一把素琴,笼罩在青纱帐后。
这样一间兰馨雅室,与江宴书里看到的、脑海里想象的红香翠玉的青楼模样全然不同。
待入座后,他还没开口,拓跋沛当即不解地问道:“这是窑子?”
吉蟠端着茶,轻斥道:“咄!说什么呢?云朔何来的窑子?小孩子家别看些杂书就乱说话。”
拓跋沛嘴角微微抽搐,一脸“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看着吉蟠。
李嗣宗:“……”
江宴捧着茶闻了闻没喝,又放了回去,点心也只扫了一眼,没动。
倒不是他谨慎,记得萧裕的嘱咐,不能随便喝外人烹的茶,也不能随便吃外头的东西。
只是他单纯的嘴刁,向来喝不来、吃不惯,萧裕没喂进过他嘴里的茶饮吃食。
在座几人和他同窗多年,也知道他这习惯,因此见怪不怪。
几人坐了半刻,不见人来。
李嗣宗道兰、柳两位公子不轻易见客,需得多等等。
闻言,江宴因问道:“这兰公子和柳公子都是男妾?”
“曾经是。”吉蟠捧着茶盏道。
“曾经?”
江宴好奇道:“那现在他们可是因长大了,故不当男妾了,来此寻了这个活计?”
吉蟠:“……额,算是吧。”
“算是吧?”江宴微微蹙眉。
吉蟠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