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殿下。”陆禀面色从容,淡淡道,“此物对我意义非凡,是一位故人所赠,若是刚才被我不幸掉落,下官实在该悔不当初了。”
说完之后,他抬起眼,有意无意地朝白荔看去一眼。
白荔低眉垂目,装聋作哑。
“是吗?”牧临之似笑非笑,懒懒伸手,将白玉瓶还给了陆禀,“那陆大人可得收好了,下一次,可不一定这么好运了。”
……
陆禀走了,白荔静静收拾好了托盘,欲也要退下。
“站住。”
白荔一惊,动作停下。
就在此时,那只逗留在她院子里的白猫无声无息过来了,喵了一声,绕着白荔的裙角蹭了蹭,随后迈着优雅的脚步,在白荔眼睁睁的目光下,轻轻一跃,熟稔跳到了牧临之的怀里。
牧临之抱着怀中白猫,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它的雪白脊背,抬眼看她一眼。
“过来。”
白荔直直盯着那白猫,立在原地不动。
这只猫,竟是他的?
见她一动不动,神色迟疑,牧临之散漫笑开:“怎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白荔轻咬红唇,只得硬着头皮,慢吞吞走过去。
“这猫叫玉奴。”牧临之慵懒地逗弄着猫,悠悠道,“在郡公府第一次见你时,我就是在找它。几天不见,玉奴身上长了些肉,你将它养的不错。”
他这么说,白荔想起来了,她与牧子衿再遇的那一天。
清河郡公的生辰宴,他闯入后院,误打误撞之下撞见了自己。
“……公子不必如此,玉奴本就可爱伶俐,惹人喜爱,”她轻声道,“再说,这几日是长微喂养它的,奴婢不敢居功。”
“是吗?长微很喜欢玉奴吗?我送给他好了。”
“……”白荔一怔,随即婉拒道,“万万不可,玉奴是公子的爱宠,不敢让公子割爱。”
“这有什么的。”牧临之抱着玉奴,看着她,淡淡一笑,“我最近会有些忙,恐怕没时间腾出手照顾它,长微既然将它养的这么好,那我也放心了,闲暇时候,它还可以给你们做个伴,岂不是很好?”
“再说,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我又不是见不到它了。既然它在我的院里,那就是我的,跑不了的。”
白荔一怔。
她没说话,默默无言。
“你看,那玉簪花开的好吗?”牧临之又问她。
白荔顺着他的话头,抬头,看着不远处一簇簇的玉簪花,点点头,如实评价道,“很美。”
“玉簪又名白鹤仙。鹤仙,鹤闲,跟你喜欢的那个临鹤闲人,是不是很像?”
白荔道,“临鹤不会喜欢这样的花。”
牧临之转眸看她,“为何?”
白荔看着美丽洁白的玉簪花,淡淡道,“世间花虽美,但多依附于外界,终有凋谢衰败的那一天,昙花一现,芳华易逝,与其做一朵花,不如做一片叶、一棵树,自己就能成为自己的依靠,绵延不绝,生生不息。我想,临鹤闲人应该也是如此想的吧。”
牧临之静静看着她,目光浅淡地流转在她的眉眼间,唇角噙着一抹微笑。
半晌,他淡淡道,“陆禀已经走了,这一路回来,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白荔想起那个逃走的男人,心念一动。
她垂下眼,踌躇着措辞,“奴婢在回来之前,遇到了一个人……”
“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牧临之道,“如果他跟你说了什么,忘了它,当做什么也没有听到。”
鬼使神差之下,白荔抬起眼,看着他。
“公子,你会有危险吗?”
“你是在担心我吗?”牧临之浅笑,“还是说,你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