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临之薄唇紧抿,全身也被水浸湿的湿了个透,一头墨发散开,水珠顺着发梢流过棱角分明的下颌,再顺着喉结淌在了白荔身上。
两人身上都是湿漉漉、黏糊糊,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
早有眼疾手快的小厮巴巴地候在岸边,见两人上岸,忙跑过去,将厚实的大氅给牧临之披上。
牧临之抱着白荔,直接腾出一只手挥开了大氅,将其裹在了白荔的身上。
白荔冻得浑身发冷,感受到身上传来的一阵阵温暖,声音细如蚊蚁,感激道,“……多谢小郡王。”
牧临之抱着她坐下,侧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没有说话,浑身的气压看上去有些低。
白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见越来越多的人赶了过来,白荔红了红脸,有些难为情地挣了挣,却发现根本挣不开,小声道,“殿下……你还是把我放下吧……”
牧临之充耳不闻,好似没有听见似的,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画舫的众人亲眼目睹了这场意外,纷纷靠在岸边,朝这里赶了过来。牧临之坐在岸边,一动不动,将白荔抱在怀里不撒手。
余光中,陆禀也缓缓走了过来。
白荔看到同样一身湿淋淋的陆禀,暗暗吃惊。
原来刚才水中的那道黑影,竟是陆禀。
李皋忙道,“来人,快给陆大人披件衣服,别受了风寒。”又担忧地看向牧临之怀里的白荔,“白姑娘,你还好吧?”
白荔感到很冷,又有些众目睽睽下的难堪,她缩在大氅里,垂首摇了摇头,一时无话。
“阿荔!阿荔!”
丹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跪在牧临之身边,担忧地看着白荔,又急又气,“你要不要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牧临之抱着白荔,环顾一圈,神色冷峻。
“说的是啊。”他轻笑一下,“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语气淡淡的,声音不大,但是全场全部安静无声了下去,没人敢说话。
李皋看了看牧临之的脸色,愣了愣。
丹樱见牧临之起了头,紧跟着朝李皋磕头,哭诉道,“白荔做事素来稳妥,怎么会无缘无故落入水中,肯定是有人要害她,还请公子明察。”
看着丹樱跪地求情,李皋皱了皱眉,神色变得心疼。
他环顾了一圈脸色各异的秋音堂众人,冷酷道,“说罢,到底是你们中的谁,给白姑娘动了手脚?”
玉绡咬着唇,缩在人群之中,心虚地低着头。
李皋又听到远远一角传来的动静,扬了扬头,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谁在那里喧哗?”
小厮忙上前道,“禀公子,是府里的一个孩子,听说白姑娘落水了,说什么也要来看一眼。”
“孩子?”李皋惊奇,“带上来给我看看。”
很快,阿豮被人带了上来。
看着在牧临之怀里瑟瑟发抖的白荔,他扑过去,幼嫩的声音忧心忡忡,“姐姐,你没事吧?”
白荔慢慢抬起头,看着一脸担心看着她的丹樱和阿豮,心中泛起暖意,朝她们轻轻摇了摇头,似乎用行动来告诉她们,她没事。
丹樱看着白荔,突然目光坚定下来,转身又跪下去,哭诉道,“公子,请公子为我和阿荔主持公道!”
李皋私底下虽与丹樱十分亲密,但碍于有众人在,他咳了咳,佯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怎么了丹姑娘,你有何苦衷?”
丹樱一顿,玉面罕见地踌躇起来。
白荔落水是丹樱没有想到的,她心生愤懑的同时,但是转念心思又一转。
俗话说福祸相依,说不定,这就是两人脱离秋音堂的好时机。
众目睽睽之下,揭发了秋音堂对她们姐妹两人的种种欺压,激发众人的同情同时,也有了让李皋顺势收了她的理由。
壮士断腕,破釜沉舟。错过了这次,她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