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白荔摇了摇头,不放心地看着她,“我只是担心你……”
丹樱性子直率火辣,虽然身份低微,但骨子里始终不肯低人一头,白荔怕她日后会吃苦头。
“害,”丹樱故作潇洒,浑不在意道,“你忘了我之前对你说的话了吗?宁为侯门妾,不做平头妻,要是一辈子让我过看人脸色的日子,我是死也不甘心的,如今终于如愿以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就放心好了。”
白荔默默听着,一时无话,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姐姐,那你好好保重。”
她在担心丹樱的同时,又何尝不在担心自己。
从现在起,她就要离开郡公府,离开阿公和丹樱,只身跟随在那个男人的身边。
自己的今后,比起丹樱来,才是更加的前路渺茫。
牧子衿……
白荔回想着今天他的一颦一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还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他吗?
自己的未来,又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与丹樱告别之后,白荔收拾好了行李,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自己和丹樱、还有阿公曾经住过的地方,百感交集地关上了门,悄声离开。
当初三人入府,如今离开的,只剩下了她自己。
阿豮,不,如今是改了名的长微,早已候在外面,乖巧地迎上来,看到她眼底的落寞,长微兴奋的小表情一变,心疼地靠过去,轻轻拉起她的手。
“白荔姐姐,别难过了,”长微乖巧道,“你要是想丹樱姐姐,以后常回来看看不就好了?我看小郡王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主子,他一定会同意的。”
亲眼目睹了牧临之救下落水的白荔,又为她主持公道,还一并收留了自己,牧临之的形象在长微心里直线上升,对于这位未来的主子,小家伙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童言无忌,哪里会知道一入后宅深似海的道理。
白荔和丹樱,她们两人,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再相见。
“以后,长微会代替丹樱姐姐保护姐姐你的,姐姐,你别难过了。”
白荔听着小心翼翼的稚嫩童言,终是将心间的悲伤放下,俯下身去,摸了摸他蓬松的头顶,对他轻扯唇角,浅浅一笑。
“好。”
长微忽然一停,白荔也在这时看到了眼底的一双黑靴,抬起头,看向来人。
如今再见到陆禀,她已不再惊慌,也不再闪躲,而是朝他躬身行了一礼,神色平静道,“陆大人。”
陆禀深深地看了她片刻,目光又一转,落到了长微身上。
长微被这位浑身肃杀的男人吓得心尖一颤,本能地想要后退,又想起旁边的白荔,咬了咬小虎牙,鼓足勇气将白荔护至身后,戒备地看着他。
“长微,别怕,他不是坏人。”白荔拍了拍长微的小肩膀,有些感动,温柔道,“我有些话同陆大人说,你先去别的地方等我,好吗?”
长微犹豫,仍是不放心地盯着陆禀,可是这是白荔姐姐交代的,他就算再不放心,也只能放下手,不甘心地又看了陆禀一眼,扭头对白荔道,“姐姐,那长微在那颗老槐树下等你。”说完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
长微走后,白荔这才上前一步,朝着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自己看的陆禀道,“今日多谢陆大人出手相救,白荔铭记于心。”
可惜,真正救下她的那个人却不是自己。
陆禀掩住眼底的落寞,将怀中的一本书递给她,淡淡道,“这本书是你丢下的,对吧?”
正是前阵子白荔遗落在街头的《溪山游记》。
白荔一怔,接了过来,慢慢将书捧在怀里,有些不自在,“……你都知道了。”
“自从在这里遇到了你,回去之后,我反复回想那一日街头逃跑的那个妇人,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别人。”
“那天那个妇人就是我。”白荔坦然道,“对不起,我……”
“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陆禀道,顿了顿,他沉默片刻,又看着她,问道,“白姑娘,你想好了吗,真的要跟他走?”
这个他,不用说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