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季晏修把空间还给舒棠,说,“我看空调温度有些低,想调高一下,没找到遥控器,所以去你枕头那边找了找。”
舒棠闭着眼,没看到季晏修面上的笑容,只觉得他说话四平八稳、云淡风轻,仿佛没觉得有什么。
他怎么能淡定到这种程度!难道这么快就接受了床上有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女人的现实?
不过……空调遥控器?
舒棠猛地记起,刚刚自己好像确实是有碰。她伸手,在头顶四下摸索着,果真在枕头底下找到了。
“不好意思啊,刚刚我调的。”舒棠把温度调回原来的度数,道。
“好。”季晏修看着舒棠,打算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
他坐在床边,没动,喊舒棠的名字:“舒棠。”
“嗯?”舒棠本想装睡,猝不及防听见季晏修连名带姓地喊她,有种小学生撒谎被老师抓包的感觉。
其实仔细想想,她和季晏修好像很少喊彼此的名字,除了需要逢场作戏的时候,他喊她棠棠,她喊他晏修,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直接省略主语的。
怕季晏修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量,舒棠思量再三,还是坐起来:“怎么了吗?”
她自我调节的能力还算不错,这会儿已经快速调整好心态,准备进行夫妻夜谈。难道是家宴后季晏修又想到了新的需要强调、注意的地方?
下一秒,季晏修用一句话打破了舒棠的严肃思考,也摧毁了她刚建设好的心理防线:“你是不是——对我的身材比较感兴趣?”
舒棠:???!!!
她完全没想到季晏修就这么明晃晃说出了口,差点被口水呛到,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季晏修见状,补充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我们是夫妻,如果你真的感兴趣,或者想看、想摸,随时可以告诉我。我——”
“停。”舒棠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冲动之下,她倾身上前,抬手捂住季晏修的嘴,手动给他闭麦,“我知道了。”
所以这就是外界传言的大胆敏锐且做事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季晏修么。
她今晚算是体会到了。
原来他不止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生活上也是如此……直白锐利。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是季晏修的唇。
舒棠后知后觉地移开手,犹觉不够,干脆直接背到身后。
季晏修看着她的小动作,眼角眉梢都含笑:“所以……我的猜测没有错吧?”
在季晏修眼也不眨的注视下,舒棠放弃扯谎:“是。”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被季晏修传染了,舒棠忽的开口,问:“那你呢?”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季晏修只短暂一瞬就明白了舒棠的意思,他倒是没有犹豫,很坦率地承认:“当然。”
虽然之前和虞淼灵聊天的时候有讨论过这个话题,但季晏修毫不掩饰,舒棠还是觉得震惊。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干巴巴地说:“……哦。那挺好的。”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很合拍吗?”季晏修反问舒棠,怕她误会,加了个限定词,“至少在床上。”
舒棠真是两眼一黑又一黑,几分钟之前的她全然想不到两人会如此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个问题:“是……挺合拍的。”
其实岂止是合拍,两人对彼此的适应程度简直默契到可以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季晏修怕说太多,让舒棠有压力,点到即止,换了个话题:“今晚应付了长辈们一晚,应该也倦了吧?早点休息。”
“嗯嗯你也是。”舒棠在心底呼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这场正常又不正常的夜谈。
季晏修起身,去关灯。舒棠平躺下,扯过薄被
盖在自己身上,把脖子以下包裹得严严实实。
隔了这么多天,舒棠现在总觉得那晚像一夜情。再加上刚刚的聊天内容,她总有种尴尬的意味。是夹在熟悉和陌生之间的、因半生不熟而产生的尴尬。
譬如完全陌生,他们可以做井水不犯河水的床友;譬如相当熟悉,他们甚至可以拿刚刚的话开玩笑。
然而偏偏他们既不够熟,又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按照义务做过了。彼此的身体已经负距离接触过,心理层面却仍然隔了一层冰。
轻微的一声响,偌大的卧室归于黑暗,只有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