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人长着一张温婉动人的脸,有着娇小柔弱的身躯,但她的心却比自己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硬。为了达到目的,所有的一切她都能利用,金钱、权力、人心以及她自己。
若她能一直如此,崔书雪也不会感到不公平,但偏偏这个人的柔情蜜意只对着喻九秋一人。明明自己才是陪伴她最久、同她一起度过许多个难熬的日日夜夜的那个人,喻九秋凭什么……
温凌萱感到呼吸困难,大脑已经开始发昏,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因为胸前的伤口疼还是脖间令人感到窒息的力道,她勉强自喉咙里挤出一个已经不成音调的“疼”字。
崔书雪听到她嘶哑的声音,瞬间放松了掐在她脖间的手。感受到掌心下急促滚动的喉结,听到她快速喘息的声音,崔书雪将手移至她伤口的上方,给她输送内力,替她缓解胸口伤处带来的疼痛。
“城中暗道已经被许和意知晓,查出来暗道的分布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我们的人多数已经进城,这暗道的用处也不大了。”
崔书雪一边替她疗伤,一边汇报最近城中发生的事情,他这般冷静的模样,好似先前情绪失控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你疗伤期间是回温府还是……”崔书雪最终还是没有说完这句话。
温凌萱经过刚才那一遭,也没了力气说话,只是将手抬起。
崔书雪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接住了她伸出来的手,将她从床上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转身出了这间屋子。
喻九秋和喻风垚站在位于城东南的这处宅院里,偌大的院子,只有三间外形简朴的屋子。院中早已荒芜,但未被人修剪过将近及人高的杂草上有人走过的压痕,虽然痕迹不甚清晰,但可以推断起码几天前这里还有人踩过。
他们二人检查了其中两间屋子,屋内没有任何陈设,也不曾有人居住的痕迹,于是就站在了第三间房的门外。
喻风垚半挡在喻九秋身前,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和喻九秋对视了一眼后就推开了紧闭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穿堂风迎面吹来,扬起的灰尘和血腥味令他们二人不禁同时掩住了口鼻。
这间屋子同先前的两间屋子一样,没有陈设,但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间屋子正中间垂吊着两根已经断开的铁链。这铁链足有碗口般粗细,通体黝黑,其上还有早已干涸的血迹。铁链被人一刀斩断,看断面干脆利落的程度,此人定是武功高强之人。
“咦?这片地下好像是空的。”喻风垚在房中走了一圈,最后再次返回到窗户下方。他连踩了几下,确定下方确实是中空的,直接后退几步用刀劈开了地板。
待灰尘散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暗道的洞口。
喻风垚从怀中拿出一个火折子:“我下去看看。”
“注意安全。”
喻九秋蹲在洞口处,时刻警惕着里面是否发出异动。然而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喻风垚就从里面出来了。
“如何?”
喻风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摇头道:“走不出去,里面被堵死了。”
“里面可有异常?”
“没有,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难闻的气味。”
喻九秋心生疑惑:“那就怪了,无缘无故,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暗道?”
喻风垚突然想起今早点卯时听到的示谕,又看了眼脚下的暗道:“估计不是偶然……”
喻九秋不解地看着他,后者便将今早听到的示谕告知了他。在听到“百清堂”三个字时,喻风垚就观察到自己的弟弟神情有点不自然,问他:“怎么了?”
喻九秋摇头:“没事,你去通知他们吧,我在这里等你。”
喻九秋等喻风垚走后,就背靠着屋外坐在门槛上,看着屋内的铁链,想到了昨夜温凌萱发出的一声声质问。
他自从获得可能有关父亲下落的消息后,就一直处在焦躁不安的状态,很多事也失去了冷静的判断。
如今仔细想来,他和陈暖、许和意还有纪灵,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有的人甚至只见过一面,为什么自己愿意相信他们?
连亲生父亲都能多年不回家,对自己和家人不闻不问,那么这些新交的“朋友”,又有什么理由能无条件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