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暖看着他驾马离开,轻“啧”了一声——不是说玉桑许家财力无双吗?当真如此铁公鸡?
许和意回到百清堂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梁声把周庚云叫来。
陈暖这个人虽说有时候看着不着调,行事也随心所欲,但若事关他人性命,却是比谁都要认真。
周庚云一进来就看到许和意站在一个支架面前,那支架上平铺着一张地图,上面绘有涉州城外大小各个地方的无极矿脉。
“大人,您找我?”
许和意听到他的声音,让他近前,问道:“近日各处矿脉可有异样?”
周庚云虽然不清楚自家大人为什么发此疑问,还是一五一十地汇报各个地方无极矿脉的开矿进度,以及采矿后的主要去向,最后还将详细的账目名册呈给许和意看。
许和意翻看着他递上来的名册,发现里面只有主要负责人的姓名,并没有那些矿夫的名字。
“其他人的名字呢?”
周庚云明白许和意是什么意思,连忙答道:“具体的矿夫名册还在望涉司那里,属下已经派人去一一核查了,大概明日卯时就能将整理好的名单送过来。”
许和意想了一下,摇头道:“直接派一些人手去望涉司,将所有与无极矿有关的名册都带回来。”
周庚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确定地问了一下:“全部带回?”
虽说无极矿脉发现也才两年,但因为受朝廷管辖,使得所有与矿脉相关的事情都要一一进行详细记录。这么一来,那记录的名册怕是要堆得如小山一般高了。
许和意点头,掷地有声:“对,全部。”
若真如陈暖所说,挖掘无极矿脉的地方有别的人混进来,那么望涉司中所有与无极矿脉相关的记录就极有可能涉嫌捏造。
事关整个涉州城,这件事,需要从一开始的源头查起。
“回来了?”
纪灵刚放下汤匙,就看到陈暖推门而入。
陈暖看到纪灵面前桌子上是丰盛的美味佳肴,立刻眼睛冒光:“好纪灵,快快给我盛一碗粥,我快要饿疯了。”
纪灵一边给她盛粥,一边打趣她:“我以为你不用吃饭,不用睡觉,明日就要羽化登仙了呢。”
“呸!呸!呸!你这说的什么话……”
陈暖连喝几口粥,又夹了几筷子菜后才勉强安抚住自己饥肠辘辘的肠胃。
纪灵看她狼吞虎咽,问道:“把那节衡木给别人看过了?”
陈暖停住了吃饭的碗筷,仿佛记忆突然恢复一般:“哎呀坏了!我给忘了!今早上我出城接单去了……”都怪那个许和意!
陈暖立刻不顾形象地扒拉几口饭菜,话音还没落下,人就不见了踪影:“我出去了!”
虽然说书已经接近尾声,但酒肆内依旧人头攒动,许多人都还意犹未尽。
陈暖见台上的人开始收拾东西,便逆着人流走到后堂,倚靠着门框静静等待。也就半盏茶的功夫,陈暖听到前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是桌椅板凳挪移的动静,她猜到说书已经彻底结束。
果不其然,随后视线中就出现了一个行走缓慢的身影,只不过这次不同往日一般孤身一人,因为陈暖看到了紧随其后的一个少年。这少年她再熟悉不过,因为昨夜他们才在温家打了照面。
陈暖立刻上前扶住走在前面的老人,语气恭敬:“支叔,东西我拿到了,还需要请您掌眼一观。”
“进来吧。”
支玉林等少年倒完茶水后,就让他到门外候着。
陈暖指了指刚走出去的人,问支玉林:“这位是?”
支玉林将药茶一饮而尽,看了眼映在门上窗户的影子:“我的外孙,前几日刚出师。”
陈暖了然点头,也不再多问,便将藏于袖中的神山衡拿出来放到桌上:“这就是在温家发现的。”
支玉林就只是扫了一眼,不用拿起仔细看,就回答陈暖:“假的。”
虽说陈暖本来心中就有结论,如今真正听到这句话还是感到好奇:“是从哪看出来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