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暖盯着他,冷声问:“为何瞒我?”
许和意蹙眉,看着陈暖那已经染上愤怒的眼眸,忽然想起此刻这个情形和那日在揽水城的城南别院中的情形一般无二。他沉声道:“陈暖,你内心知道原因,何必再问。”
陈暖怔了一下,也想到了那日在城南别院中二人的对话。
是了,他们二人本就身份对立,关于崔书雪的消息,本来就没有相互告知的义务。
逼仄的空间内原本紧张的气氛逐渐缓和,两人由于挨得太近,呼吸彼此交错。
许和意看陈暖还半趴在自己身上,腰间是她已经卸了钳制力道的腿,尽管隔着层层叠叠的衣物,但传过来的热度令他感到头晕目眩。脖间突然传来一阵痒意,连带着他头皮一阵发麻,他略微侧头,发现是陈暖柔软的发梢落在自己的脖颈上。
他见身上人还在发呆,无奈问:“陈暖,我可以起来了吗?”
陈暖回神,低头看到许和意正在望着自己,一时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什么?”
许和意长长叹了口气,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手从陈暖的手中取下了还悬在自己额前的匕首,然后腰腹略微用力,上半身微微坐起,这自然就使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他哑声重复:“陈暖,我可以起来了吗?”
陈暖耳边是许和意咫尺可闻的呼吸声,偶尔的气息吹拂,让她不禁下意识屏住呼吸。随后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二人此时的距离有点过于近了,连忙“哦”了几声,然后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还顺便帮他将他用右手一直扶着的木梁放倒在旁边的地上。
许和意动了动刚才被用力撞击到地上的肩膀,不经意间看到陈暖通红的耳朵,随后又看到了她面带红晕的脸庞。
许和意见到她这个反应,也不自然地低咳了一声,留了句“我过去了”,就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陈暖站在已经天光亮起的废墟之上,一想到自己刚才慌乱的举动,突然有点恍惚。
难道是自己最近接单接得少了,一时之间竟然不习惯贴身杀人了?
这可不行,吃饭的手艺可不能丢了。
这么想着,陈暖就踏着晨光往信鸽驿馆的方向走去。
原本冷清的街道逐渐热闹起来,卖包子、卖粥的小摊也重新开始支摊,忙碌的早晨从氤氲的水汽和城内冉冉升腾起的袅袅炊烟中开始。
一缕阳光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恰好落在趴在窗边睡觉的喻九秋的眼睑上,晃得他睁开了眼。
他看了眼因为受伤而陷入昏睡的温凌萱,起身将窗户合拢,又把床帘放下后就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门外早就已经有人在等候,见他出来,立刻上前询问,声音急切:“她怎么样了?”
喻九秋看着很明显刚点完卯,连官服都没换下就匆匆赶来的大哥,摇头道:“已经没事了。”
喻风垚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温家与喻家是世交,虽说他和温凌萱平日几乎不怎么见面,但偶尔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他也会差人送到温府上。对于这个从小就借住在喻家的姑娘,他是打心底里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你差人送来的那处住址,我已经找侍卫查过了,不过那处宅院现在已经无人居住,但说有一些线索还需要我们亲自去看看。”喻风垚说完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问喻九秋,“现在去?”
喻九秋点了点头:“现在去。”
交谈声和脚步声逐渐远离,躺在榻上的人睁开了双眼,眼中清明。她将手覆在胸前的伤口上,回想起昨夜的情景,笑出了声。
“自己捅自己一刀,这么开心?”
温凌萱不顾崔书雪的冷嘲热讽,只是问他:“你说,经过昨夜,他是信我,还是信他那几个刚结识的朋友?”
原本站在窗边的崔书雪一个踏影就到了温凌萱的床榻边,他低头看着面容苍白的温凌萱,咬牙切齿:“就为了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确定的结果?”温凌萱看着他,语气中虽然还带着重伤的虚弱感,但却字字清晰,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只要结果。”
崔书雪突然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看着她原本面无血色因自己逐渐加大的力道而慢慢充血变粉的脸庞,看着她没有半分波澜,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神,半弯下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耳侧的枕头上。
他声音平静,却隐隐透着偏执的疯狂:“有时候我是真的想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