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渐亮的天色,抹了把汗水,“最近卖鱼的商贩多咯,不太好卖。家中事儿多,我就想着早点到镇上去,卖完早点回来哩。”
宋明月探身瞧了眼竹篓里活蹦乱跳的鱼,屈指掸着水面,“怎么不杀了再挑到镇上去。这么多水,又重,什么时候走到头哇。”
“这卖鱼的活儿,是一年比一年难做。”
葛爷爷摇头感慨,“前年有位鱼贩老板卖死鱼吃死了人,现在都没什么人敢买死鱼咯,要是不挑活的,就卖不出去啊。”
竹篓会漏水,所以葛爷爷只能装了两大竹篓,耐着体力活往镇上赶。
一股难言的心酸涌上宋明月心头,她抿了抿,问道:“葛爷爷,您家的鱼怎么卖?”
葛爷爷听出了宋明月的言外之意,笑呵呵着表示,“小明月要是想吃鱼,等晚点儿我回家了再给你挑几条肥的。”
“葛爷爷,我嘴馋您送给我,我自然是高兴的。”
宋明月直接明了,毫不含糊,“不过这鱼我是要拿去做生意的,自然不能白拿,不然婶婶和弟弟妹妹拿什么买吃的。”
都是一个村的,白天发生什么事儿,晚上就都家喻户晓。
葛爷爷自然知道宋明月最近在做生意,满眼骄傲着夸赞,“转眼我们小明月就从小不点长成大姑娘咯,还会自己做生意,是个好孩子。”
宋明月笑容甜甜,“这不是会做生意啦,特意来照顾我家葛爷爷的鱼塘呀。”
葛爷爷想起家中任劳任怨的儿媳,渐渐长成大姑娘的孙女儿,以及每天起早贪黑到隔壁村上学堂的孙子,不再推脱。
“那我给小明月卖便宜些,再多给你送几条。”
“爷爷,您看您又客气了。”宋明月拒绝了葛爷爷的好意,“您赚您的辛苦钱,我也赚我自己的辛苦钱,无需便宜,直接按市井价卖给我就行。”
一老一小争执了片刻,宋明月眼看时间来不及,王大柱也咳嗽示意,她把钱塞给葛爷爷,匆匆跳上了牛车。
“葛爷爷,我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鱼就先放您家,晚些时候我再上门取。”
看着渐渐远去的牛车,葛爷爷露出欣慰的笑容,挑起扁担再次原路返回。
牛车走了一小段距离,晏河清开口道:“你是在同情那位葛爷爷吗?”
宋明月点头,揪着麻花辫转圈甩,“三年前葛爷爷的儿子因为救了我一命,没了,一直没有机会补偿,所以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就当是还葛大叔的救命之恩了。”
晏河清看了眼眉目间没有丝毫愧疚之意的宋明月,冷不伶仃道了句,“那你蛮冷血的,人都去了三年,现在才开始补偿。”
“晏河清,别光只会张嘴训斥人哦,”宋明月话中掺着现代用梗,“不明因果之前,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将二人对话纳得一清二楚的王大柱疑惑着回头,“晏表哥,你和明月不是亲戚吗,怎么不知道明月在几天前,还是个痴痴傻傻不谙世事的姑娘啊?”
“……”
晏河清看向宋明月,面色略显尴尬。
宋明月仰起头颅,朝晏河清轻哼一声作反击,一副‘这个谎看你怎么圆’的俏皮模样。
也不知是晏河清今天寻到了怼人诀窍,还是本性就是如此,嘴巴极为利索,想都没想便直接随口胡诌。
“不瞒大柱和兰嫂,我其实是明月的远房表哥,幼时同明月表妹见过几次,一直想娶明月当媳妇,所以听说明月家中之事,特意过来照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