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笙笙低头,眼神不带一丝情感,她徒手将握住的诡异雾气捏碎。
她发动能力那刻,身体僵化,原本漂亮得不似常人的眼睛越发没了人味儿。
轿子旁的小厮在感染到雾气时身体异化,面上长出狐狸须,它的身形越发不像人,声音尖锐:“大人,我们被拦下了。”
刘笙笙掀开轿帘,看着满山雾气,双手恭敬行礼:“在下涂山第三子,涂山笙笙,烦请诸位开道。”
雾气截然不动,依旧阻挡。
刘笙笙语气不容拒绝:“我不会留在这里当山神。”
雾气翻腾表达不满,可到底这人身上还留有最后一丝山神血脉,也不敢阻拦。
刘笙笙回到轿子中,闭眼歇息。
“大人,此地有灵,倒是适合大人修行。”
刘笙笙冷笑,不吭声。
以前她想狂也不敢狂,可如今她体内觉醒上古灵狐血脉之力,她和仆从能在外夜行,很大程度上依靠自身血脉,她伸手去触碰被头发掩盖住的伤疤,这血脉为什么觉醒这么晚。
如果在老师没死前……
如果在李莲被国师带走前……
如果在李莲没被送进宫内……
可偏偏一切尘埃落定,她身体内的血脉才苏醒。
刘笙笙闭眼,内心泛起一抹苦笑。
上天从未怜惜过她,总和她开天大的玩笑。
深夜降临,轿子周围悬浮几朵幽蓝色的火焰,轿子无风自动,刘笙笙控制不住身体发生变异,头上长出两只漂亮的灰色耳朵,眼睛越发狭长。
刘笙笙气质端的是光明磊落,可模样灵异精怪妖艳得很。
周围无形的雾气纷纷进入她的身体,像龙卷风灌入她体内。
“灌灵”是以强力冲刷经脉,这种行为虽说短时间内能提高本人能力,可带来的痛苦是无法以常理概括。
就算如此,刘笙笙眉头都没皱一下。
*
“蓬莱修士葬于九江,蓬莱会为难您吗?”李莲开启浮光掠影向国师汇报这次九江郡之行。
国师不在意指尖滑动身前的星辰轨迹,轻声道:“不会,她们技不如人。”
“国师,我记得你曾经教过我逆转法阵,我当时没听……”
“你天赋不在这儿上面,怎么?你又想学了?”国师不理解,她起身,宽大的衣袖遮住她瘦弱的手腕,她拿起一本书,将它放在浮光掠影前,继续道:“赵枚的确是个好苗子,她很擅长学习,可惜太过偏执。”
“您和她怎么认识的。”
“喝酒啊!我有时候会去喝两杯,赵枚有些思想很像我的同学,我很喜欢她。”
“同学?”
“算是同窗好友,我们那个时候心比天高,按照老师的说法我们就是一群稍微理智点的愤青,总想着这个傻缺社会凭什么只需要理科生,没我们文科生,这个社会能成什么样子!哈哈哈哈哈结果没区别,人太多了啊!少一个多一个根本没区别,大家都是普通人,偶尔口中的大同社会,我们也就只能说着玩玩。”
“您不要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
明夷没接话,她无所谓推推手:“小莲蓬你真封建,交朋友开心就好,管那么多做什么。”
“您的思想传播给她,造成的危害不亚于鬼王屠城。此次死于百鬼夜行约二百人……”
“这也不多啊!”
“可死于你传授给赵枚的程朱理学思想有两千人,有被迫饿死守节的,有蓄意谋杀要名望的,有被家人亲自浸猪笼的……最重要的是人命可以用多少衡量吗?”
国师摸摸自己心口,安慰李莲:“人都有轮回,他们还会回来的。”
“不会。”
李莲说得斩钉截铁,让国师误以为她已经知道此番世界的真相。
“一花一世界,一岁一枯荣。岁岁循环,生生不己,可花开只有春天,每一朵都不一样,我们懂得轮回不是为了消极对待生命,而是用更加珍惜的态度认真对待每一次生命,正确看待生命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