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定了?”薛允洙单肩背包关上门。
“没有。”权至龙低声说,写的歌词都苦得要命,偏偏他还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孤独就会追上他,把他拖入黑色的潮水里。
他不想让薛允洙走,又没有立场当一个坏人让她留下陪他,只好委委屈屈说了句:“允洙啊,好难写,我大概要写到最后一个人出公司。”
“不会啊。”薛允洙推着他往前走,刚在他身后整理长头发,似乎没听进他的话:“你怎么给我头发弄成这样,乱糟糟的。还有啊,不要咬我的指甲,我好不容易留长,也不许咬你自己的。”
“我没咬。”权至龙看着前方:“我也没那么厉害,达不到社长和Perry哥要的标准。”
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创作者,而是个闷在水里无法呼吸的囚犯。
人不能一直活在未知里,更不能一个人活在未知里。
“我的意思是,我陪你一起,大不了我们两个最后出。”薛允洙整理好她的头发,抽手摸了下权至龙的手腕。
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上滑下来。
权至龙抬手看,是皮筋的勒痕,隐隐的钝痛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冒出来。
薛允洙也是,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头发上。
“还是绑起来,我这头长发养起来很费劲,手感挺不错。”
“好了。”薛允洙拍拍权至龙的背,“你要去哪写?还是我回……”
我回练习室等你几个字还没说完,权至龙迫切地补了句:“去Perry哥的工作室,他这会儿应该下班,以前也说过如果我需要安静的空间,可以过去。”
“好。”
薛允洙跟着他,去坐电梯。
电梯谁都可以用,没有职业和艺人之间的区别,但对于练习生来说,有的,不想在电梯里遇到老师或者社长,也不想在电梯里见到已经出道的前辈。
这样的康庄大道似乎离他们很近,可一伸手,好像不管多么努力都无法触碰得到。
对此,薛允洙不屑一顾:“有电梯你不早告诉我,让我和你天天爬楼。”
权至龙走在她前面,一前一后刚进去,摁下关门的瞬间他回头确认:“你会陪着我一起,对吧?”
电梯门缓缓关上,练习生这层的风景慢慢压缩成一条缝,直到消失不见。
薛允洙有点无语,她习惯性双手插兜摸了个空,索性塞在权至龙兜里:“你这话敢问得再早点吗?”
权至龙:“不敢。”
那时候问,她就有机会跑了。
薛允洙:“搞不懂你。”
他俩一前一后重新回到刚才挨骂的工作室,薛允洙摸索着打开灯,跟在她身后的权至龙关上门。
刚刚在这里耀武扬威的社长已经不在,但昏暗的灯光,漆黑的墙,还有墙上的抽象艺术画还在。
“你写吧,我陪你。”薛允洙放下书包,坐在沙发上。
“他们都说什么了?”权至龙走过来,不动声色把她的书包放在矮桌上,他自己鸠占鹊巢坐过去。
“没说什么,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让你努力,这话用得着他们说?你当然很努力,不用听。”
权至龙低笑:“这种程度肯定不是原话。”
“哎呀,你非要听吗?”薛允洙不理解,她蹙了下眉:“他们的话有那么重要?我看他们就是自己压力大,所以才狡猾地把成人的压力转移给你。你是聪明小孩,懂我的意思吧。”
权至龙:“我没做好,我如果一直失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