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闯一边自顾自地安慰着自己,一边吃力地翻起身子爬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下面的阴凉处歇息,天边的夕阳已经快完全落入山下了。
“嗯?”古闯感受到面前突然暗淡了下去,疑惑地抬起头颅向上望去。
“用了足足七天才走出远星镇,真是了不起啊,古闯大少爷。”面前的人影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上面的话,虽然看似恭维,但是那语气之中那浓浓的嘲讽之意却是怎么都能听出来的。
“啊!姜,姜,姜落天!”古闯先是惊异,接着就是无边无际的恐惧,此时的他虽然身体伤势已经基本恢复完全,但却仍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姜落天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噌!”
姜落天随手把那条一直从野狼帮演武场带到镇外的扑刀甩到古闯身后的大树上,那颤抖的刀刃在古闯耳边嗡嗡作响。
“啊!!!”
古闯似乎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杀身危机吓破了胆,一时间除了尖叫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闭嘴。”姜落天淡淡地吐出了这两个字,直接就让惊惧的古闯闭上了嘴巴。
“扑通!”
古闯那残破的身体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撑起身体,将双膝重重跪在了姜落天的身前。
“姜,哦不,落天爷爷,您,您不是说饶了小的吗?”古闯此时有些语无伦次,但还是拼命控制着打颤的牙齿挤出一句话来。
“哦?我说过要饶你一命?”姜落天掏了掏耳朵,故作惊讶地反问道,他的身影因为遮挡住了阳光显得有些阴暗,一如那天杀死古田那般。
“是啊!爷爷您说过让孙儿离开,哦不,是滚出远星镇的。”古闯听到姜落天的反问,突然感觉还有机会,于是赶紧说道。
“噢!!!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姜落天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之中,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啊,是啊,还望爷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孙儿……”古闯也是假笑着回应姜落天,可是他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落天的下一句话生生噎了回去。
“可是……我说过饶你不死吗?”姜落天语气冰冷,宛如从地狱钻出的索命恶鬼一般。
“这,这……”古闯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姜落天的意思,是啊,他只说过让自己七天之内离开远星镇,但并没有说过离开远星镇就会饶自己不死啊!
“啊!啊!不要啊!落天爷爷,落天祖宗!我还有用,我还,我还……”古闯真的感觉整个心脏都要背下出嗓子眼儿了,一时间只想求饶,却连语言都组织不好,“我还”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其实姜落天要杀古闯早在七天前就可以看出端倪,且不说古闯与他旧有夙愿,单说他这不忠不孝的品行,就足够所有江湖中人判他死刑了,姜落天也不过是提前代劳罢了。
而且姜落天是什么人?铁塔佣兵团只是当初对他有威胁就被他搞了个鸡犬不留的下场,更别说这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古闯了。
至于那天在古田面前说出让古闯七天内离开远星镇的话,姜落天其实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让古田死而无憾,虽然他和古田有大仇,但是他仍不愿看到这样一位父亲临死前还要为那个不成器的废物忧心。
斩草除根是姜韬和长老们在他离开大秦之前反复告诫过的,姜恩泽也在留下的锦囊中提到了“要做睚眦必报的小人”,所以虽然最后姜落天用“文字游戏”诓了一下古田,但是却一直没打算真正放过古闯这个毒瘤。
别看姜落天在伙计们和野狼帮帮众面前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真正了解姜落天本性的其实还是血渊战场南部山林中那些大妖小妖们。
而且自从觉醒了鬼袭的第一式之后,姜落天就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变得嗜杀了,似乎杀害生灵的时候能给自己带来一种快感,那种感觉并不好形容,但是确实十分舒畅,不过好在姜落天还是一个正常人,只对和自己有仇怨的人下手,才没有被这种快感冲昏头脑而波及无辜。
“啊!落天祖宗,您饶了我,饶了我啊!”古闯的求饶变得歇斯底里,更像是一只不甘消亡的老狗在临死前的嗷嗷乱吠。
“唰!”
古闯的头颅跟着姜落天的扑刀划过而滚落在地,那双不甘的双眼中有恐惧、有惊慌、甚至有那么一丝迷茫,但是唯独没有愧疚。
姜落天呸了一口唾沫,用古闯还算干净的裤子蹭干了刀口的血迹扭头离去,古闯的尸体就那么倒在阴影之中,他注定没有机会像他的父亲一样,能看着太阳离开人世。
“啪嗒……”
姜落天回头看去,半块长满了绿毛的馒头从古闯渐冷的怀中滚落在地,古闯脖颈上喷出的血液溅在了它坚硬的面皮之上,将其染成了与这背景格格不入的鲜红……
(这篇写完,姜落天与古药斋的恩怨就算告一段落了,可能是中学阅读理解的烙印太深,感觉写得这个父子关系都可以当作阅读材料了,像什么作者在古田和古闯死时分别描写了夕阳,有什么不同?那半块染血的发霉馒头代表了什么?文章标题的尘埃落定究竟是指父子之情还是姜落天的恩怨……哈哈哈,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