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沉吟片刻,缓缓道。
“臣有两步打算。第一步,先稳住使者。
明日官家可召他入宫,对这颗珍珠好生夸讚一番,再回赠些琉球產的蔗与布。
这些东西在占城稀缺,既不失礼数,又不会显得咱们急於求成。
交谈时只字不提陈宜中,只问占城的风土人情,看他会不会主动露破绽。”
这使者大早上献礼,应该是昨天被震慑了一下,急著要走,现在送完礼必然是等候召见,等一天正好可以晾一晾。
“接下来呢?”
赵昺追问,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第二步,得派人去占城探个究竟。”
文天祥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臣记得泉州市舶司登记的海商有个商船主,姓郑,常年往返於泉州与占城之间,世居泉州,且与元廷没什么牵扯。
可让他偽装成贩茶的商人,去占城都城看看,若能找到陈宜中留下的线索最好,即便找不到,也能摸清占城现在的局势。
是真被元廷施压,还是內部有人想借陈宜中拿捏咱们。”
赵昺点点头,又想起一事。
“可那郑商船主会不会被占城人察觉?毕竟是咱们派去的人,若是暴露了,反倒会让占城更警惕。”
“这点官家放心。”
文天祥早有考量,他知道早晚有一天官家会问到陈宜中的事情,所以一直有留意。
“臣会让他只带少量货物,且只与寻常商贩打交道,不主动接触占城官员。
这种事情民间自然是有些消息的,而且占城也有不少汉人经商,想必打探不难。”
这时,殿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是禁军统领进来稟报。
“官家,驛馆那边来报,说占城使者的隨从今日一早就出了城,说是去泉州採买,之后再来请辞。”
赵昺与文天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瞭然,文天祥冷笑一声。
“哪是採买,是去给占城送信了。他们定是想把在琉球看到的情况儘快传回国內,好商量下一步对策。”
“那要不要把人拦下来?”
禁军统领问道。
赵昺摇了摇头,看向文天祥。
“丞相觉得不必拦?”
“不必。”
文天祥摇头。
“拦了反倒显得咱们心虚,不如放他去。
但得派人悄悄跟著,看看他与泉州的什么人接触。
说不定能揪出元廷在泉州的眼线,也能知道占城是不是早与元廷有了勾结。
只是送信而已,他会回来的。”
禁军统领领命退下后,殿內又静了下来。
赵昺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阳,晨光透过窗欞洒在他身上,竟让这年少的帝王多了几分沉稳。
“丞相,救回陈宜中,不能让臣子寒心,你去吧。”
文天祥沉默了片刻,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