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將军,查到了。
咱们的人偷偷跟著那些凿船宋军,发现东侧青山族的山脚有个密道入口。
宋军从那里绕到海边,潜到战船附近凿船。
另外,咱们城外潜伏斩杀信使的弟兄匯报,策反琉球的那一万人已经入城了。
只不过几个时辰过去了,城门没有丝毫打开的跡象,应该是全军覆没了,城头上离开平乱的士兵又回去了。”
“密道……”
张弘范若有所思。
“看来新城的城防图,还是有遗漏的地方。”
他忽然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不过也好,既然他们有密道,那我们就可以……”
他转身对帐下的將领道。
“传本將军的军令,即刻下发,令到即行
第一,让將士们先歇息两个时辰,吃饱喝足,养足精神,每两个时辰佯攻一次。
第二,让工匠营立刻打造攻城器械,尤其是衝车和云梯,越多越好。
第三,挑选五千精锐,偽装成琉球百姓,待今夜三更,从密道潜入新城,里应外合。
第四,明日清晨,全军出击,主攻北城,务必在午时之前拿下新城!”
“是,谨遵將令!”
营中將士躬身领命,他们知道现在只有听从张弘范的安排了,海船全部沉没的情况下,现在不打下眼前这座城,不说回不回的去。
就连接下来的粮草都解决不了,军士没饭吃,很快就会譁变。
“今夜就让他们带著五千精锐过去,记住,一定要偽装好,別被宋军发现。只要他们能潜入宋城,打开城门,十五万大军一举衝进去,新城必破!”
“是!末將遵旨!”
將领们领命而去,中军帐內又恢復了平静。
张弘范走到案前,拿起新城的城防图,在密道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日午时,自己率领大军进入新城,赵昺和文天祥跪在他面前投降的场景。
而新京皇宫正殿內,只剩下赵昺一人,金砖地面上还留著眾人议事时的痕跡。
案几旁散落著半张城防图,角落堆著几封未拆的军报。
空气中混杂著墨香、硝烟与草药的气息,那是昨夜血战留在空气中的余温。
赵昺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拂过那半张城防图,北城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三道。
旁边密密麻麻批註著守军三千、滚石五十车的字样,墨跡旁还沾著几滴暗红的血。
也许是昨夜议事时,某位带伤的將领不小心蹭上的。
他拿起案上的军报,最上面一封是赵孟頫刚送来的伤亡统计。
禁军折损两千三百人,杨家女眷亡十七人、伤二十四人,吏员衙役亡五十一人,百姓伤亡百余人。
“两千三百……”
赵昺低声念著这个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夜李三郎满身泥泞的样子,想起杨夫人带血的钢剑。
想起那些跪在地上喊“谢官家”的百姓,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又沉又闷。
他走到殿门口,望著东边的朝阳,晨光已褪去暖金,变得有些刺眼,照在远处的城墙上。
能看到將士们正忙著修復垛口,百姓们提著水桶、扛著木板,在城墙下往来穿梭,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
“朕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