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竼说:“啊?听不懂。”
对方口音太重了,是听到“名字”什么的但肯定不是“What’syourname”,所以没懂。前后队友都笑,李轩伸手替她把对面的手接过去了,让她快走少招仇恨。
全队最终在晚上十点过登上返回酒店的小型接驳车。
世邀赛组委会的定点酒店在苏黎世湖北岸,毗邻著名的联邦理工学院,训练基地正是借用了校属体育中心的场馆,步行距离可达,而离比赛场地有不到半小时的车程。
车上气氛很热闹,同一辆车,比周五清晨抵达时又冷又困的场景要有活力多了。首战告捷还是大捷,诸位再怎么说也是倍感振奋。
林竼提前预告自己要在车上睡一会儿,一个人躲在了后排角落。车刚启动,领队晃悠到这里,一屁股坐下了。
“打得不错,”他说,“手感很顺?”
“早叫你不用担心了。”林竼有气无力地说,拉紧了外套,双臂抱胸,脑袋靠在车窗上。
虽然大家上场没上场的都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她却是真真实实放下一大颗心。动荡不安的心情里,有一部分是纯粹的恐惧,万一自己没有自觉,实际上被最近密集的卡牌困扰所影响怎么办?更何况昨天晚上,在苏黎世度过的首夜,又进了一个新的卡牌套组,系统毫无受挫之意,令她大受打击。
此时此刻林竼疲惫已极,谁都不想搭理。
偏偏叶修一点儿都不知情识趣,说:“看你那黑眼圈吊得,谁能放心?”
林竼掀开眼皮斜睨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就是,”前座传来一声搭腔,楚云秀扒拉着座椅往后看,“别太压榨人了,有必要路上就训话吗?”
“这算训话?”叶领队冤枉。
苏沐橙也扭过头,“哎呀,就让竼竼休息一下嘛,你往前面坐。”
好吧,他摸了摸鼻子,斜前一排方锐拍了拍他隔壁的座位,用真诚的笑容欢迎领导。他今天排了擂台的第三棒,面对已经被黄少天挂掉两成血的压轴对手,跟老鼠戏猫一样大玩骚操作,险些翻车。
叶修一挪到他身边,方锐就故意谄媚道:“尊敬的叶领队,我愿意聆听圣训。”
“你那场我倒要好好说道说道,”叶修从容道,成功见方锐脸色变了才慢悠悠地接上下半句,“明天复盘再说吧!”
“哦哦那就好,”他又活过来了,把手掌竖在脸颊边,凑近他说起悄悄话,“领队,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必须向您报告一下。”
“又干嘛?”
“我看小林姐的队服T恤好像……不太合身呀,是不是收衣服的时候收错了?”
叶修稍微往后一仰和方锐拉开距离,挑眉以示疑问。后者眨巴着双眼,一副诚心求知的单纯表情,又乐呵呵地纠正:“也不对,她一个人住,怎么会收错衣服呢?”
出国之后条件不比在家里,两两分在一起住标间,女选手是单数,便宜林竼住了单人间。但方锐这话也很别扭,就算林竼跟别人同住,那也不是沐橙就是云秀,衣服是没有差别的。
“我给的,”叶修说,眼也不眨,“如果你是指这个的话。”
方锐的笑容凝住,大惊失色。
上天作证,他本来是想调戏一下仿佛是终于情窦初开、铁树开花、动机不纯的老队长的,怎么会——!!
叶修一副“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表情,接着说:“她嫌女款的T恤太紧了不利于发挥,怎么了?”
这是真话,林竼本来就想找队友匀两件宽松的,卡牌任务碰上找他伸手只能算一举两得。裤子最终没要,因为落地那天上午大家都觉得很冷,尤其是穿裙子的女选手们严正抗议,最终联盟跟着的人表示大家着装统一即可,不用那么严格追求形制了,于是三个姑娘马上就换了自己带的长裤,马马虎虎接近黑色就行。
“不是,”方锐一整个风中凌乱,还记得压低声音,听起来就很尖,好像嗓子快劈了,“你们怎么——进度这么快??”
“还好吧。”叶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