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溪静静地看着他,冷冷地回了句:“吃你的饭吧。”
“哎!”谭斌憨厚地应了一声,这一关算是过了!他也确实饿了,准备吃汉堡前,先端起黑啤猛灌了一大口。
啤酒下肚,他即刻品出味道不对,紧接着感觉喉咙被蜇到,忍不住一阵咳嗽。他又试着喝了一小口,尝出酒里有辣椒,正准备叫服务员来,抬眼撞见陈溪有些幸灾乐祸的目光,一下子全明白了,没有出声,生生将这口酒也咽了下去,辣得脸通红。
“怎么了?”方浩儒见谭斌神色不对。
“哦……没什么,可能空着肚子喝酒不舒服。”谭斌放下酒杯,随即叫服务员上杯冰水。
方浩儒感到莫名其妙,心想他空腹喝啤酒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扭脸便看见陈溪那充满敌意的目光正对着谭斌。他马上拿过谭斌的啤酒也抿了一口,接着用力将酒杯墩在台面上。
“小溪!这是不是你干的?”
见陈溪咬着嘴唇不说话,方浩儒禁不住有些动怒:“我刚才跟你怎么说的?你怎么不懂事儿啊?!”
陈溪立即不服气地回顶他:“我就算不懂事,也没在里面放迷药啊!”她说话间眼睛仍盯着谭斌。
“你……”虽说方浩儒这两天对陈溪都是软言软语,但她这样顶嘴,让他在哥们儿跟前实在挂不住面子,正要发脾气,又被谭斌拦住。
“算了!算了!这不就是闹着玩儿嘛,你不至于啊!”谭斌一手拿着冰水清嗓子,另一只手用力推了推方浩儒的肩。
“谁跟你闹着玩啊?”陈溪却不领情,“你就是活该!我问你,邓雪是你故意介绍到方氏来的吧?你安的什么心哪?!”
谭斌愣住,方浩儒马上阻拦她:“你别胡说啊!你和邓雪之间的那点儿小恩小怨,豹子怎么会知道!”
“这么说——你都清楚还让她进来工作?!”陈溪听言转而瞪着他。
方浩儒毫不避讳:“没错,豹子不清楚我清楚。是我特批让她进方讯的。我认为她适合做这个职位就够了,至于你和她以前同事关系融不融洽,跟她现在的工作没关系!”他严厉地对着陈溪渐渐湿润的大眼睛,又慢声补充道,“我提醒你啊,不许把你们的私人恩怨带进方氏,让我发现你干扰她的工作,肯定第一个先收拾你……你要是见不得她,可以待在家里。”
“凭什么让我待在家里?!我偏要在公司里,就等着看你们的项目怎么砸在她手里!”
“你再说一遍!”方浩儒霍地坐直身体。
“哎哎——好了!好了!”谭斌见势头不妙,赶紧劝阻。他深知方浩儒的个性,陈溪在旁人面前跟他犟嘴,绝对是死路一条。“这么着……小溪,要不你先在外面大厅溜达溜达,我跟浩儒聊点儿别的事儿……”他递了个眼色给她,“呵呵,回避一下嘛!”。
陈溪早已憋了一肚子气,此时全部迁怒于他:“你用不着在这里扮什么和事佬!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晦气鬼,搅得我们鸡犬不宁!你听好了,不是你让我回避我才走的,是我自己再也不想看见你这个无赖!”她说着起身,突然用提包打翻了谭斌跟前的水杯,扭头大步走开。
方浩儒听到“无赖”两个字,又见冰水溅到了谭斌的裤子上,怒不可遏,腾地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又被谭斌猛地拽回座位。他不禁生气地骂道:“你他妈的搞什么鬼?!我为了你教训自己的老婆,你却为了我老婆拦着我?!”
谭斌又愣了一下,继而拍拍方浩儒的肩膀笑道:“嘿,我认识你方浩儒这么多年,你就今天干了回让我心里舒坦的事儿……得了!有这份心就够了,我眼泪哗哗的……不过啊,你可别误会,我不是还打小溪的主意,就是不想你们两口子再因为我吵架了,不值当的!”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又说道,“其实我也特后悔,当初我要是知道她老公是你,我也不会搅局;如果我知道她跟邓雪不对付,也绝不会推荐给你……唉,我现在都有点儿内疚,她一小姑娘,恨我也说得过去……得啦得啦!我都没往心里去,你跟着起哪门子哄啊!再说她现在怀着你的孩子,你就算不动手,只跟她吵架,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你不后悔啊?”
方浩儒这几天对陈溪可谓百般迁就,但在兄弟面前也得端个架子,长嘘了口气还不忘抱怨一句:“这段时间全家人都宠着她……越惯越没样儿了!”
之前一直在外面等着的小周发了短信给方浩儒,告之陈溪让他先送她回家。方浩儒没再担心,与谭斌继续商议光纤项目事宜,之后搭谭斌的车回到了家。
陈溪正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看电视,见方浩儒推门进来,她面无表情,也不打招呼。
方浩儒手里端着个放有炖盅的小托盘,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将托盘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好声好气道:“我看你晚上也没怎么吃,是不是那里的东西太油腻了不合胃口?梅姨做了蛋羹给你,吃一点儿好不好?”他还在谭斌车上的时候,便打电话回来,告诉梅姨做点夜宵给陈溪。
陈溪眼睛仍盯着电视,抿抿嘴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已泛出些许的感化之色。
他又凑近了一些,拿起匙羹舀了一点蛋羹吹凉,送到她唇边。“张嘴。”
陈溪绷着脸把持了片刻,还是听话地吃了下去。他又喂了一匙,她皱着眉头好似不耐烦:“哎呀行了!我自己会吃……”说着拿过匙羹,身体滑下沙发跪在地毯上,倚着茶几慢慢舀着蛋羹。
方浩儒俯身过去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小溪,答应我件事儿好吗?”
“你不说我怎么答应?”
“你和豹子以前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以后……你能不能对人家态度好一点儿?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哥们儿……”
陈溪嘟了下嘴巴:“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朋友,两个人打起架来却那么玩命,刚刚打完,又跟没事人一样……你怎么知道人家也拿你当朋友?他把你的胳膊砍成这样,你还替他说话,而且我还被他诓过……”
“呵呵,男人之间的交情你也不需要懂,你只要懂我的感情就行了。”方浩儒笑了笑,“我们以前经常这样打着玩儿,我也不止一次把他打伤过,打完了就完了,真的要计较,这账根本就算不清。行了,不提打架的事儿了,以后对人家尊重点儿。”
“你们俩怎么认识的?我记得他以前说过,他是孤儿,他的养父前两年也去世了。”
方浩儒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算是孤儿里的‘幸运儿’了——他养父生前是中将。据说他养母在抗战时期被抓过,还受了刑,所以一直不能生育。老两口儿领养了豹子后,视为己出。以前我父亲做军械生意,经常跟军队的人打交道,和豹子的养父私交不错,所以我跟他从小就混在一起。”
“小时候的朋友谁都会有,可也没有像你这样维护他的,还为了他跟我翻脸……”
“是是,今天是我态度不好——我一定改!那你以后也别那样对人家,好不好?”他捋着她的头发继续说,“豹子十三岁的时候,养母又生病去世了,之后他都是跟着养父,就算生活条件好,毕竟没有母爱,整天跟着军队大院儿里的大兵们混,难免表现得有点儿‘糙’……其实他这人挺重情谊的,对自己的兄弟也很够义气。”
陈溪想起之前谭斌对自己的那些行径,不失时机地尖刻道:“嘁,难怪他那么没素质、没教养,原来从小就是个‘野孩子’!长大了也像个无赖,净干一些卑鄙的勾当——什么豹子啊?就是个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