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还真别告诉我‘不可能’!温州那边有些私募基金急功近利的,哪儿有你想的那么规矩,再说这也是一货真价实的项目,又不是挖坑埋他们——你这边儿时间又紧,所以不能等拿了项目才联络温州,现在开始两边儿就得同步操作。哎,你看看我理的思路对不对啊?”谭斌说着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地跟方浩儒解释,“……开头借农场的名义跟基金先谈着,但得控制不能让他们两方真谈成又不带咱们玩儿了,所以这进度的快慢就得靠你我来把握了。如果这个点儿咱们掐得准,我尽快让温州那边儿先打一部分款过来,后面应该就能松快点儿。反正,风险是肯定有的,不过这么短的时间要整出这么大的数目,也没别的法子。”谭斌边说边弹了弹烟蒂。
方浩儒靠着沙发沉思许久,仔细梳理着两人刚刚探讨的思路。海南这个地产项目确实风险不小,但他几经审视,又认为谭斌讲的套路应该是可以操作的。关键就在于他们能否把握好时间差,并控制好每一个环节的节奏,稍有闪失,便会全功尽弃。然而商人的逐利心理又令他此刻极其亢奋,平缓的血液中沸腾着一种昂扬的斗志——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却又无比刺激……最终,他看着谭斌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一笑。
谭斌明白他已决意孤注一掷,也是一笑:“得嘞!那这回咱哥儿俩就联手玩儿一票大的!先紧着你吃大头,我跟着捡点儿渣儿。”他吐了口烟又道,“再再说方汇挪钱的事儿,你们集团的财务总监还是那个老金吧?他不是跟我们系统大业银行挺熟吗,我回头安排人给他放放话——听说,他不是身体老是不太好嘛……”
方浩儒会意,诡秘地笑着:“行,我想想,找江诚聊聊。”
两人正谈着,方浩儒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边按接听键边告诉谭斌:“小溪打来的。”
“老公,你现在在哪儿啊?Lisa说你不在公司。”陈溪的声音跳跃着兴奋。
“我在大业控股,跟豹子谈点儿事儿,你找我?”
“是啊!老公你也过来看画展吧,来嘛!”
“不行,我这儿有正事儿。你不是有朋友陪你嘛,你们自己看吧!我这儿正忙着,先挂了啊!”
“那好吧……”陈溪似有些失望,转而又变得活泼,“那你亲我一下才能挂……”
方浩儒下意识地瞥了谭斌一眼,将声音压低却更温和:“你别闹了啊……我这儿真的有事儿,回家再说。”
“那我亲你一下吧!”陈溪随即送来一个响吻,咯咯笑着先挂了线。方浩儒收起手机,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怎么着?你们俩最近又腻歪上啦,你又不烦人家啦?”谭斌可不傻,听不见也猜得着。
“呵呵,她最近倒真是变乖了,就是越来越爱黏人,以前可没这么多电话。”方浩儒笑了笑,“说正事儿——关于这个海星农场,你确定他们的土地不属于集体所有制?”
“这你就放心吧!‘农场’又不是‘农村’,我早打听过了,绝对是国有制土地,以后肯定能拿得到《土地使用证》。”
“还有,你别忘了,我如果收购了浩良的股权,在集团的持股比例就超过10%了,以后有可能在香港那边,还得向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会做申报。如果这笔钱的来路不够正,到时候事情也麻烦。”
“成!我记着这事儿。这个回头咱们再找辙解决。眼下先搞定钱的事儿。”谭斌将抽剩的烟头在烟灰缸里蹍灭,“这事儿先这么着。我去趟洗手间,你想想一会儿怎么吃饭,小溪不在,要不咱俩找个地儿喝一杯?”
谭斌出去后,方浩儒仰靠在沙发上,舒展了一下身体,又长长地吸了口气。手机忽然轻轻一声响,是何艳彩的短信:Michael,方便通电话吗?
一周前的那个早上,方浩儒发现陈溪与何艳彩有来往,立即打电话给何艳彩,她接听的时候一直在咳嗽,像是感冒了。可他当时没心思嘘寒问暖,警告她不许再与陈溪联系之后,便直接挂了机。事后,他也有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一种烦躁所代替,他甚至讨厌让她感觉到自己也曾想关心她一下,最好一切维持不变,反正她也习惯了……
现在,方浩儒似乎也想置之不理,然而却鬼使神差地拨通了何艳彩的手机。
何艳彩很快接了电话:“Michael,你在哪儿啊?”
“你问这个干吗?找我什么事儿?”他的口吻足以将这夏日变为寒冬。
“你今天有空来我这里吗?你已经好久没过来了……”
“我今天没空。”他干脆地拒绝,想想又问,“你那天是不是感冒了,现在好了没有?”
“噢,早就好了!真的,不会传染的——你过来吧,好不好?”
方浩儒听了有些无奈,长久以来她已被他训练出了一种惯性,凡事只会以他为中心,从没指望过他也能关心自己……他随即又恢复了冷漠:“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就是想见你一面,一小会儿都行……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妹妹很晚才会过来,我特别想见你,你来看看我好吗?就一会儿……我还准备了你喜欢的红酒,来吧!”
不知是出于何种恻隐之心,方浩儒最终答应了。他挂了手机看看表,快四点了,去她那边待两个小时,再回来和谭斌吃饭也来得及,到时再谈地产项目的细节。
方浩儒找了个理由说要先见个人,谭斌也没阻拦,两人约好七点在一家酒楼碰面。
小周帮忙买了束鲜花,方浩儒特意嘱咐他别加玫瑰,要一束康乃馨就行。然而到了郁金香城堡,他临上楼之前又将花丢到了路边的果皮箱里,空着手出现在何艳彩的面前。
何艳彩却将房间布置得温馨雅致,餐厅里用新鲜玫瑰装扮得很是浪漫,并摆好了精美的食点及红酒。从方浩儒进门,她的脸上便一直透着幸福的喜意,仿佛迎来了真正的寿星。
“外面是不是很热?”她体贴地帮他脱下西服。
“我不记得你的生日了……你自己去商场看看,喜欢什么就买吧!之后告诉我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