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宏和苏言的事情像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在林漾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那种无时无刻不被监视,一举一动都被人轻易掌控,甚至身边人都会因自己,而遭遇未知命运的感觉,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变得更加沉默,待在公寓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甚至对厉沉舟每晚准时的“骚扰”,也只剩下机械般的麻木应对。
他像一只被吓坏的蜗牛,紧紧缩回自己的壳里,不敢再轻易探出触角。
然而,掌控者似乎并不满意,他这种消极的退缩。
这天晚上,厉沉舟带来的不是酱油,也不是物业通知,而是一个烫金的精美信封。
“明晚七点,兰蒂斯酒店,商业峰会后的酒会。”他将信封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语气是一贯的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情绪,“需要你出席。”
林漾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种商业酒会,他前世参加过不止一次。
名义上是“厉太太”,实则不过是厉沉舟身边一个漂亮的花瓶,一个用来展示厉氏家族“和谐稳定”的工具人。
需要穿着束缚的礼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站在厉沉舟身边,接受各方或真诚或虚伪的恭维和打量,应对那些或好奇或轻蔑的目光。
每一次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疲惫和难堪。
尤其是现在,在他刚刚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处境之后,再去扮演这种虚伪的角色,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我身体不舒服。”林漾垂下眼睫,声音干涩地找借口拒绝,“可能去不了。”
厉沉舟的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拙劣的伪装。
“必要的社交活动,是履行夫妻义务,维持公众形象的一部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你需要出席。”
夫妻义务?
公众形象?
林漾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们之间算哪门子夫妻?他又何曾在意过公众怎么看待他“厉太太”的形象?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厉氏和他自己的利益罢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强烈的抗拒感,在胸腔里翻涌。
可是……拒绝有用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厉沉舟亲自来通知,而不是让程维转达,本身就表明了他的势在必行。
他的拒绝,只会显得可笑又徒劳。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好。”他听到自己声音低沉地答应,“我会去。”
厉沉舟似乎对他的顺从有些意外,深邃的眼眸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