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
为什么那样暴怒?
为什么那样害怕?为什么递来毛巾和解酒药?为什么用那种近乎笨拙的姿态检查他是否受伤?
这根本不是他认知里的厉沉舟。
他认知里的厉沉舟,应该是冰冷的,漠然的,视他如无物的,最多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对所属物品的维护欲。
就像维护一辆车,一件古董,不让别人轻易碰触玷污。
但刚才那个厉沉舟,不一样。
那强硬的保护姿态,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近乎失控的担忧和后怕,太过真实,真实得让林漾感到恐惧和迷惑。
他闭上眼,阳台上的画面,再次清晰地回放。
厉沉舟骤然出现的冰冷身影,捏碎钱总手腕时的狠戾,将他紧紧箍进怀里时,那沉重急促的心跳,还有低哑的追问:“有没有事?他碰到你了?”
——“他不喝酒。”
——“擦擦脸。”
——“不是酒。吃了会舒服点。”
——“疼不疼?”
那些生硬的,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话语和行为,与他平日里冷硬漠然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割裂。
恍惚间,一些被深埋的,属于前世的破碎记忆碎片,挣扎着浮上意识的海面。
也是酒会。
灯红酒绿,人影憧憧。
他被人围着劝酒,一杯又一杯,胃里灼烧般难受,头晕目眩。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唯一能救他出困境的男人。
厉沉舟就站在不远处的光影交界处,手里端着酒杯,正与人交谈。
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侧过头来。
灯光有些迷离,林漾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只记得那双深邃的眼睛,在交错的光影中,似乎极其快速地掠过了一丝,类似烦躁和担忧的情绪。
很淡,很快,快得让他以为是酒精带来的错觉。
然后,厉沉舟就移开了目光,继续与人谈话,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当时心凉了半截,只觉得那果然是自己的错觉。
厉沉舟怎么会担心他?他巴不得自己这个碍眼的“妻子”出丑吧?
后来……后来他好像还是被灌得晕乎乎的,是厉沉舟的助理程维过来,以“厉总吩咐”为由,将他带离了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