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它们当时都是作为武器而存在的,并且分属于两个对立的阵营。在战争后期的太阳系战场上,主创程序使用了意识传送的技术,在地球上创造了很多士兵,我们接触过的曹金花就是其中一例。同时,他们还使用了蚁貘作为战场武器,这种上古生物是网状神经,生命极其顽强,并且它的幼虫可以吞噬对方士兵的梦境,从而获取军事信息。在这种攻击态势下,地球上的反抗联军节节败退,伤亡惨重。于是他们也开发了新技术,将阵亡的士兵加以改造,使他们重新走上战场,这便是傀儡人。战争结束后,制作傀儡的技术并没有失传,而是在组织内部一直延续着。而蚁貘这种生物也被范夜山所利用,用来获取各地方的情报,以打探龙纹玉玦的下落。”
杨雄抓了抓脑袋:“既然龙纹玉玦一直在秦穆公的墓里,怎么又会出现在金店大劫案中?”
我看了一眼杨雄,恐怕这个答案已经折磨他很长时间了。
“这一切都是拜老林所赐。二十年前,老林和他的两个拜把兄弟一同深入秦岭绝壁,盗了秦穆公的墓,把龙纹玉玦也带了出去,从那以后这块全宇宙都在寻找的归零核就在中国文物市场上一直流通,后来它被卖到了长州的那家金店里。康老师,你还记得我说的在滕州见过的那个老木匠吗?他是傀儡制作技艺的传人,自从秦穆公的墓被盗之后,他就一直追寻着玉玦的下落,所以才有了金店大劫案的那一幕。拿到玉玦之后,他又重新放回了秦岭绝壁。”
“幸亏懂行的人不多,没人知道它的价值连城!万一当时在文物市场上把玉玦炒热了,最先得到它的肯定是范夜山!”老豁感慨道。
王主任也叹道:“龙纹玉玦、同门社,范夜山能完成其一,便能实现自己所谓永恒的自由。这几千年的时间,过得好悬啊。”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足以让人唏嘘感慨。纵观从秦朝至今的历史岁月,浮浮沉沉,金戈铁马,人们为了一时之野望而互相厮杀,烽烟和帝国此起彼落,却不知道在这动**的历史变迁之中,一直潜伏着两个组织在暗中角力,他们之间势力的倾斜足以改变整个宇宙的命运。而人类更不知道的是,从秦朝到现在两千多年时间里,地球一直是整个宇宙关注的中心。
我相信所有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都已经大汗淋漓。人类就像一个稚嫩的姑娘,以为自己在房中独自跳舞,却不知道窗外一直有着无数双眼睛在虎视眈眈。
“这太不可思议了,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我们竟然是被程序创造出来的?”杨雄摸着自己的下巴、胡子和喉结,他还是不相信如此活生生的存在竟然只是一种虚拟。他问我:“长青,如果这个宇宙都是被创造出来的,那么那些人,就是创造我们的家伙,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恐怕只有到他们那个世界去,才能知晓答案。
“长青,”王主任把玉玦放回盒子里,推到了我面前,“从现在起,你就是新一任的怀璧人。这就是我今天让你们来的目的。”
我有些猝不及防:“怀璧人?是什么?”
“所谓怀璧人,便是龙纹玉玦的持有者,终生都要对此物负责。你上一任的怀璧人,便是金店大劫案的元凶,也就是你曾经见过的那个老木匠。”
“是他?”
“对,他年龄大了,已经作古。他这一生都在为了守护玉玦而努力,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儿子改造成了傀儡。我希望你能把他作为自己的榜样。”王主任语重心长地说。
“啊,不……”我要赶紧推掉这个烫手山芋,“我没法做怀璧人啊,我又不懂怎么制作傀儡,还胆小、怕事,手无缚鸡之力……”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够与玉玦产生共鸣,它的力量能够为你所用,这样就足够了。”
我忍不住搔头:“玉玦能有什么力量为我所用?”
“这个晚一点再对你说。在此之前,我们要先确认一件事情会不会真的发生。如果不会发生的话,你也没有必要去使用那种力量了。”
“什么事情啊?”我心道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卖关子。
王主任转头,对一个工作人员示意。工作人员旋开了一台仪器的按钮,在一阵“咝啦啦”的噪音过后,里面突然传出一个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电子合成出来的:“我是你们的观察者。我知道你们已经拿到了归零核,这不是你们应该拥有的东西,请把它交给我。”
康锦眉头紧锁:“这是什么?”
王主任说:“今天上午,我们的一个卫星信息接收站所接收到的信息。”
杨雄追问:“信息来源呢?”
“捕捉不到。最后权衡再三,我们象征性地毫无方位地回复了一个否定的信息,然后很快又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工作人员又把下一段声音放了出来,还是那个奇怪的语调:“对于你们的答复,我感到非常遗憾。也许应该让你们看一下我拿回归零核的决心。今天晚上十点开始,你们会经历一个十分可怕的夜晚。希望明天得到你们的同意答复。”
王主任说:“这一次,我们大体捕捉到了信息传来的方位,但……十分诡异。”
康锦问道:“怎么诡异?”
“根据我们的侦测结果显示,接收到的信息来自孔雀星座。”
“这应该是一个恶作剧,或者是别的国家的情报部门想让我们陷入恐慌的一个小伎俩。王主任,请问做声音波段分析了吗?”康锦在这个时候还保持着作为学者的素养和冷静,他得出的结论甚至都已经代替了杨雄的角色。
“我们当时马上就做了波段分析,但是,”王主任遗憾地摇了摇头,“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没有得出任何分析结果。”
从逻辑和科学上,已经不能解释这些事情的发生和存在。现在这个宇宙中所存在的一切,都在挑战着我最极端的想象力。我喃喃自语道:“孔雀星座……孔雀……”又忽然间想到,“范夜山说过八目天王是来自孔雀文明的使者,难道发送这个信息的就是八目?”
“现在一切都是未知。”王主任看着我们,声音平静地说,“诸位,也许只有等到晚上我们才能见分晓了。”
时钟上的时针一点一点地滑过表盘,我们就在安全机关的大厅里等待着,就像等待最后诊断书的病人。七点、八点、九点……没有一个工作人员离开,大家都沉默并且忐忑地等待着。在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之前,他们做不了任何应急预案。
我从窗户向外看去,外面已经完全黑天了,华灯初上,车水马龙,街道上的拥挤和喧闹就像往常一样。天空中群星闪烁,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快到十点了,这个房间里出现了一阵可怕的沉默,每个人都在猜想那个“可怕的夜晚”会是什么,但每个人都没有答案。要在平时,我肯定会把这当作一个无聊的玩笑或是恶作剧,但现在,我却在不安地等待着它的发生。
时针“咔”一声走到了它的位置。
终于,十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