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顺着笃志所指的方向望去,吃了一惊。只见小茜一个人坐在卡座沙发上,修立刻在她身旁坐下。因为还不习惯被指名,他紧张万分。
小茜说联络不上瑠衣,所以一个人来了。她红着双颊说:“一个人来好害羞,可是我想看看修先生的脸。”
修也腼腆地垂下头。他拼了命地接待,努力营造气氛,然而顺矢却在中途跑来当助手,搞得他方寸大乱。
修当过好几次顺矢的助手,如今第一次角色对调,却搞得自己像个小媳妇似的看起他的脸色。顺矢积极的态度一点都不像是来帮忙的,他不顾修才是被指名的,频频叫小茜开酒,而且还是五十万元的金色香槟王。
“今天是除夕,热闹一下嘛,我们店也可以刷卡啊!”
顺矢不断催促小茜,但修不想这样勉强她。他不推香槟,改推白兰地,说这样可以慢慢喝,小茜也乖乖地听从了。她寄存了一瓶轩尼诗XO,花了七万元。
顺矢一脸不满,趁小茜去洗手间时说:“亏我帮你拉业绩,干吗碍事啊!”
顺矢似乎是嫉妒小茜成了自己的客人,才故意怂恿小茜开昂贵的香槟,让她为难。修很想说“碍事的是你”,但还是忍了下来。
小茜喝到将近中午才离开。
修送她到大楼外,她递出一只信封,里头装了十张万元钞票。修直眨眼睛:“这是干什么?”
“虽然有点早,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虽然修看过好几次客人赏同事小费,但还是觉得十万元好像太多了,这让他手足无措。当然,这是他第一次拿到小费。
“别客气。我带这些钱来,本来是想开香槟王的。托你的福,不必花那么多。”
今天的账单虽然比平时便宜,也要将近十万元。小茜虽然气质端庄,穿着和皮包等却很朴素,看起来实在不像有护士工资以外的收入。如果这时候勉强她,之后无以为继就伤脑筋了。
“你已经惠顾我们店了,我不能拿你这么多。”修狠下心来推辞,但明天开始就是假日了,他非常想要这笔钱。结果小茜又推了回来,他便顺势把信封怯怯地收进怀里。
修目送小茜离去,脸上渐渐堆起笑容。如果是一般兼职,想赚到十万元,起码得花上将近一个月,然而这笔钱却在瞬间轻松落入口袋,或许这就是这一行的诱人之处吧!
这下子春节期间的零用钱有着落了。修踩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店里,同事拜托他端水果,他去厨房点餐,却不见负责人末松。是去厕所了吗?修踏进厨房一看,怔在原地。
只见小次郎蹲在厨房角落,用手捏起客人剩下的炸物小菜吃着。
“嘿嘿,肚子饿了。不要告诉别人!”小次郎露出尴尬的笑。
修觉得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一时答不出话来,只好点点头。
进入春节假期后,元旦和初二修都在宿舍无所事事地度过了。
顺矢似乎正在为什么事而烦躁,心情非常不好,不是一个人出门,就是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怎么跟修说话。几个室友也都返乡去了,修的聊天对象只剩下小次郎。小次郎仿佛想从平日的疲劳中恢复似的从早躺到晚。他说自己累得不想动,然而夜深之后,却又喝起从店里摸回来的芋头烧酒。修觉得至少休假期间都别碰酒精比较好,但小次郎眯着眼睛,啜饮着兑冰烧酒说:“没酒我动不了啊!”
“可是你的肝不好吧?再喝下去不是恶性循环吗?”
“知道是知道,可是已经成习惯了!”
除夕在厨房里偷吃客人剩下的东西,过年只能窝在宿舍喝烧酒,修忍不住怜悯起小次郎来。他初二晚上邀小次郎出去吃饭,小次郎却摇摇头说:“不必顾虑我,出去玩吧!你有女朋友吧?”
修含糊地点点头。自从被警察逮捕后,他和晴香就断了联络。那时他也打过电话向政树和雄介求救,却没有人肯提供援助。修原以为政树和雄介是他的好哥儿们,但他们已经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吧!晴香也是,到现在都没有联络,应该是不想跟他复合了。无所谓了。离开拘留所时,别说晴香,他暂时也不打算联络政树和雄介。一方面当然是对他们三人感到愤怒,但除非自己的生活有了改善,否则修不想去见他们。话虽如此,剩下的春节假期待在宿舍里也嫌无聊。
生活不能说是有了着落,但有了小茜给的小费,修手头阔绰了,也有乍看之下还算高级的衣服。尽管觉得卖弄虚荣无济于事,但修不想被认为自己到现在仍住在网咖里,同时也想炫耀一下自己有钱的样子。看到自己从打电话说自己被警察逮捕到短短几天后摇身一变的模样,晴香一定也会大吃一惊吧!如果她想复合,要答应吗?一想到晴香不停赔罪的样子,他就觉得开心。虽然连修自己都觉得这种想象很可悲,但感受到一股邪恶的喜悦也是不争的事实。
第二天下午,修前往大学时居住的地区。
他离开这里明明不到半年,走出车站月台时却觉得怀念。因为正值过年,车站前方一片冷清,但郊外清爽的空气相当舒适。几个貌似母校学生的年轻人,正站在修好几次把生活费挥霍一空的弹珠店前,一副很冷的样子。大概是把零用钱输光了,又无处可去了吧!
修望着和晴香一起去过的居酒屋和酒吧,耸着肩膀往前走。
精品店的橱窗里,倒映出身穿合身黑西装、脚蹬尖头靴的男人。虽然衣服和鞋子都是借来的,但看上去无可挑剔。抓起的刘海儿率性地垂在额前,剃得细细的眉毛也帅气极了。
修为自己的模样感到满意,掏出手机,做了个深呼吸后打给晴香。铃声响着,他紧张地等待晴香接听,然而就是无人应答。修只好放弃。挂了电话后,他叹了口气。也许晴香趁着过年去哪里玩,或是回老家了,但至少也该接个电话吧?也可能是她刻意不接电话。如果见不到晴香,来这里就毫无意义了。早知如此,就事先打电话了。修想要突然现身,让晴香吓一大跳,结果却扑了个空。
他重振精神,绕到雄介做兼职的录像带出租店。
雄介似乎休假了,不在店里,打手机也没人接。
“居然两个人都不理我。”修独自咒骂着。
他也不反省自己漫无计划的行动,怒火中烧起来。照这个样子,政树八成也会故意不接电话吧!尽管这么想,他还是打了电话。
“你在做什么?我很担心你!”没想到政树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