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嘉禾把苹果递到冯燕手中:“没有,还没来得及问。”
见面不是哭,就是亲,哪里还来得及问。
徐恩查完房后就去了冯燕的病房,冯燕提前把燕嘉禾支了出去。
冯燕把床底的凳子拉出来,拍了拍,“来,坐这里。”
徐恩坐下,问:“阿姨,你有什么问题吗?”
冯燕拉着徐恩的手道:“徐恩啊,你不记得我了?”还没等徐恩说话,她又道:“不过也正常,将近二十年没见了。”
她看着白色的床单,向徐恩讲起了过去的事情。
“嘉禾他亲生父亲住院后,我当时走投无路,能借的地方都借了,没有办法只能把嘉禾送到你们家,我原以为燕京华是个能托付的人,没想到他就是个畜生!”
如果知道燕京华是那样的人,她就是死也要把燕嘉禾带在身边。
说完她又看向徐恩,“不过我真应该感谢你,徐恩,你是个好姑娘。”
“当年你妈妈给我电话说他们已经离婚的时候,我是有些震惊的,她让我把嘉禾接回去,靠燕京华是不行的。我当时没有多想,马上开车就到旧城去接他了,我欠这个孩子太多了,我心里对他一直都有愧。刚开始嘉禾不肯和我走,你们走了之后,他自己在外面租了一个地下室住,那里又潮又冷。”
当妈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想帮他,可燕嘉禾对冯燕还是有些抵触的,毕竟当时是她亲手把他送了出去。
冯燕的眼眶有些红,“他说他要等他姐回来,哪也不肯去。我给他钱,他一分也不要。”
其实燕嘉禾那时候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不能快点长大,如果他有能力的话,他就可以为徐恩撑起一片天,徐恩也就不用走了。
冯燕抹了一下眼泪,“他高考毕业之后,就去找了兼职,早出晚归,连上学的钱都是自己攒的,没有和我伸手要过一分钱。”
他曾经跟在她的身后,踏着她走过的脚印,跟着她的步伐,一步一步追上她,超过她,直到有能力为她遮风挡雨。
“嘉禾大学毕业之后就去当兵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他从不和我说,我只知道他受过两次很严重的伤,一次是入伍第二年,立了功升了少尉。第二次是在退伍的前一年,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在医院昏迷了一个多月。”
徐恩听着,喉咙发堵。
这些都是她不知道的,原来分别的这些年,他也过的并不好。
冯燕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浑身是血被抬到医院的时候,手里握的还是你们的合照,谁都抽不出来。”
心脏突然一阵抽疼,蔓延到手指也是痛的。
眼泪难忍,滴落在白大褂上。
冯燕一只手拍了拍,“好孩子,人这一生太短了,有很多东西你还来不及抓住就消失了,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或许这次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可其实冯燕是有私心在的,她和徐恩讲这些,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桌子上被削好的苹果已经氧化泛黄,医院走廊外及其安静。
徐恩从病房出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她吸了一下鼻子,朝休息室走去。
再给她一些时间吧,让她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