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啊??怎么你的声音听着不太舒服?”
“唉,别提了。今天真是触了霉头。有个姐妹要回家,我上午去火车站送她。回来之后一摸兜,钱包没了。”
“在哪丢的?没回去找找?”
“找什么啊,肯定是在公交车上被偷的,我记得上车之前还掏钱来着。就那么几站路的工夫,说没影就没影了。你说现在的小偷,真是??”
我问:“没丢多少钱吧?”
“钱没多少,几百块钱吧,还有银行卡什么的,还得去挂失,就是麻烦。主要是钱包里装着一个吊坠,不值什么钱,但那是我妈留给我的,现在也没了。”
“去派出所报个案吧,兴许最后还能找回来呢。”我安慰道。
“去哪报案都没用,这种事丢了就是丢了,没地方找去。算了,就当自己倒霉了。”
挂了电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会冷不丁地冒出一个想法:我要帮她把钱包找回来。
—2—
我问老黄,在火车站那条线上丢了钱包,还有没有希望找回来。
“你的钱包被偷了?”老黄有点意外。
“不是我,是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我搪塞了过去,“你地头熟,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老黄沉吟半晌,说:“那行,你先别急,我帮你问问吧。”
两天以后,老黄给我来了信儿,说打听到了,火车站那条线归当地一个外号叫“死人强”的人管。有小偷在站上或是公交车上摸了包,都得先给他交过去,再从里面抽份子。
我问老黄,能不能带着我去见一见“死人强”。
老黄大惊,说你这不是找死吗,这帮混社会的心狠手辣,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说:“咱去不是找事的,就是去问问,这事能不能行。行就行,不行就拉倒。钱包里面的钱归他,我就要里面不值钱的东西。”
老黄很为难:“兄弟啊,我也只是通过朋友介绍的,我可没跟这些人打过交道啊。”
我央求道:“黄哥,你人头熟,你不帮我谁还能帮我。让我欠你个人情嘛。”
老黄抽完一整根烟才说:“那行,我问问地方,带你去见他。可有一样,到了地方你得听我的,少说话。事能成就成,不成咱就赶紧走,行吧?”
“行,我听你的。”我点头说。
在一处偏僻破旧的居民楼里,老黄带着我见到了“死人强”。“死人强”正坐在一个破沙发上,嘴里叼着烟头在跟五个人打保皇,旁边还有几个人在看电视。我们刚进门,就看见“死人强”伸手朝旁边一个人头上扇了一巴掌:“操!你个傻逼,都出这么多牌了,还看不出来谁是保子?”
老黄赶紧递上烟,叫了一声“强哥”。
“死人强”接过烟,顺手别在了耳朵上。抬起头,他那一对吊三角眼里挤出的眼神像剃刀一样在我们脸上刮来刮去。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叫他“死人强”了。这家伙刀条脸,面容枯瘦,还泛出一股蜡黄色,看上去就跟死尸似的。不过左臂上文了一个怒目金刚,手持钢锏,倒是神灵活现,栩栩如生。
“你就是大顺说的那个??黄哥?”“死人强”嘬着牙花子问。
“不敢不敢,你叫我老黄就行了。”老黄赔着笑脸。
“呵,老黄。”“死人强”冷笑一声,“说吧,找我什么事?”
老黄把事情简单地给他说了一遍,试探性地道:“强哥,你看那个钱包??”
“死人强”弹弹烟灰,又冷笑一声:“老黄,你是不懂这里面的规矩,我不怪你。但我今天告诉你,摸出来的包再送回去,是我们的大忌,你吃进去的饭还能吐出来?”
大黄说:“强哥,我没别的意思,我们就是这么一问,行就行,不行就算??”
“算你妈逼啊算!我说话你没听懂是怎么的?”“死人强”猛地瞪起了三角眼,射出一道凶狠暴戾的光。
“没事没事,强哥,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老黄给我使了个眼色,拉着我就要出门。我站着没动,说:“强哥,那钱包归你,我什么都不要,就要里面的那个不值钱的吊坠。”
“哟?”“死人强”歪着脑袋斜眼瞅我。
“算了,别说了,快走吧。”老黄拽着我的袖子往外拉,我甩开他的手看着“死人强”,“强哥,能不能把那个吊坠给我?”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朝我看了过来,气氛一下变得有些不对劲,“死人强”“嘿嘿”笑了起来:“你还真有种,行,我给你个机会。彪子,拿把剪刀给他。”
正在玩电脑的一个矮个子站起来,拿了一把剪刀递给我。“死人强”说:“你自己剪掉一根手指头,随便哪根随你选。剪掉了,我这就把吊坠给你。”
我瞅了瞅老黄,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我想了一下说:“那算了,我不要了。”